第29章 苍茫原野

北境的春天来得晚。山口的风雪一直刮到三月底才渐渐消停，冻土表层开始化冻，苍云古道上的积雪融成了泥泞，独轮车碾过去能陷半个轮子。竹竿带着辎重营的民夫把古道上的泥坑一个一个填平，用的还是边城的老法子——糯米灰浆拌碎石，夯实在泥坑里，冻了一夜之后硬得和城砖一样。

过去几个月，边城的变化不小。赵大壮收编的溃兵从几十人涨到了数百人，大部分是赤炎撤退时被冲散的云国溃兵，也有少数是从赤炎占领区逃回来的北境百姓。姜子轩把所有人编成了三个步兵哨和一个辎重队，每天在校场上操练阵型变换。铁无双从猎户里挑了一批眼神好的编成斥候队，专门负责山口方向的预警巡逻。方砚把云都学到的情报手段教给了斥候队，在山口和沼泽边缘设了好几处隐蔽观察哨，每天换一次哨位位置，让赤炎斥候摸不清规律。

这天傍晚，姜子轩收到天霄城传来的军报。韩拓的亲笔，只有几行字：殷无极暗伤已愈，焚天炉封印已解，赤炎三十万大军已出赤炎帝京，第二次亲征正式开始。目标是六国联盟——赤炎同时向云国、玄冥、雷霄、青木、黑水五国宣战，外加千羽残部。殷无极这次不是来攻一座城，是来灭整个大陆。军报末尾附了韩拓的一句话——“边城防区是天霄城以北唯一屏障。若边城失守，赤炎军将直插天霄城背后，切断云国南北通道。云都方面已批准六国联盟方案，各国援军正在集结。苍茫原野是联军预定集结位置，需你部协同防守。”

姜子轩将军报递给叶凌云。叶凌云看完之后把军报搁在桌上，把秦武的腰刀翻过来看着刀背上那几道法则灼痕。“殷无极上次亲征，目标是云国北境。这次他同时向六国宣战，说明焚天炉已经完全修复，他的暗伤也恢复了。苍茫原野在天霄城东南方向，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团展开，是联军阻挡赤炎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联军能在苍茫原野挡住赤炎主力，北境就有时间重新布防，如果挡不住，赤炎军就会长驱直入。”

“联军兵力二十万。赤炎三十万。兵力差距不算太大，但殷无极这次带的是焚天炉完全体。上次焚天炉被锁了封印，他只能用自身修为强撑焚血领域。这次不同——焚天炉完全体可以持续释放法则领域，不需要殷无极消耗自身修为来维持。联军能挡住多久，取决于能不能挡住焚天炉的法则压制。六国法则体系各成一体，互相不通，在联军阵前布阵已经推演了好几天，目前还没有一个方案能完美协同。”姜子轩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联军”，然后在圈旁边画了六个小圈，代表六国，每个小圈之间都画了叉，“六国法则不通”是联军最大的问题。云国的阵盘是辐射型结构，雷霄的阵法是雷霆链式传导，青木的法则偏重生命领域，黑水的法则偏重防御固化，千羽残部法则传承断了大半。五套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要同时运转，互相干扰。阵盘频率打架的问题已经出了好几次，几个阵法师在联调时差点烧了阵盘。

“法则不通，但战术可以通。”叶凌云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北境舆图前，用手指沿着苍茫原野的位置画了一条线，“赤炎军的法则优势在正面强攻——焚天炉一开，法则压制覆盖整个战场。联军的法则体系虽然不通，但可以换一种打法：正面用步兵纵深布防拖延时间，侧翼用骑兵机动打击赤炎补给线。焚天炉的法则压制再强，也覆盖不了整个苍茫原野。它的压制范围有限，必须在前沿找一个架设位置。只要找到焚天炉的架设位置，就能在它架好之前打掉它。”

“架设位置会在哪里？”铁无双放下茶杯。

“殷无极上次吃了基座被炸的亏，这次一定会把焚天炉架在离前沿很远、护卫最密集的位置。应该是在赤炎本阵后方的某个制高点——距离前沿较远，弩炮够不着，出城偷袭也摸不到。但他保护焚天炉越严密，别的地方就越空虚。”姜子轩站起来，用炭笔在舆图上赤炎本阵后方的制高点位置画了一个圈，“焚天炉一旦架好，殷无极会把所有法则之力集中在前沿，侧翼和后方的护卫会相对薄弱。他现在还不知道六国法则不通的问题——这是联军的内伤，但从外面看不出来。联军阵前那面法则屏障虽然内部互相干扰，但从远处看，屏障依然在正常发光，赤炎斥候的眼线看不出里面有法则冲突。”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叶凌云的手指从边城出发，沿着苍茫古道往南，在苍茫原野的位置停住，“正面联军用纵深防御拖住赤炎主力，侧翼派一支轻装部队绕到赤炎后方，等焚天炉开始运转、护卫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沿的时候，从背面摸上去炸掉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