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疑云重重

鹿鸣看看外面的天色，又从黑大氅内袋，取出怀表看了一眼。其实墙边上就有一架立着的自鸣钟，还是德国货，现在时针指向2点。鹿鸣却习惯看自己的怀表，“已经2点了。我们抓紧把需要查的内容再核对一遍吧。先看看蔡美云的疑点，或者是我们需要进一步核查的内容。”

千里寻真打开了，已经收集整理好的资料，摊在桌上，轻轻嗓子，“我收集整理的资料如下，烈序章现任妻子蔡美云，曾经给烈序章做过多年秘书，十二年前，烈序章前任妻子孟婉娥去世。两年后，烈序章和蔡美云结婚，有一子，烈鸿鹏，今年8岁。烈序章遇害以后，也就是大约四个月之前，在蔡美云强烈要求下，北平政府收购了烈序章名下的棒槌胡同13号，然后将烈序章名下全部财产平分为四份，自己一份，烈序章三个儿子各一份。当然，因为烈鸿鹏未成年，实际由她代管。然后，蔡美云带着烈鸿鹏迁居天津津门街。”

鹿鸣从他手中的档案取出一些文件和照片，也摊开在桌上，用手指着，“你的资料很完整，我这里有相关的证据，这些是有关烈序章全部田产、店铺、现银等一系列票证的照片，还有财产分割的证明副本。这些都是前探长李琦调查的结果。我只想提醒一条。”鹿鸣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烈序章妻子蔡美云与昌茂公司的一份合同。这家公司有日商背景，董事长叫孟泉石。”

宣仪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这个孟泉石是日本人吗？还是？”

鹿鸣摇摇头，“孟泉石不是日本人，这家公司却有日资入股。”

“你的意思，烈序章和日本人做生意？”千里寻真疑惑地问。

“我没有说烈序章和日本人做生意，而且事实上，烈序章并不参与这些管理。甚至从他前任妻子孟婉娥开始，家中生意都不是烈序章过问的。或者说更明白一点，这些所谓烈序章名下资产，主要是田产、铺面等，都是孟婉娥的财产。孟婉娥去世以后，由蔡美云接手，烈序章从来没有管过。”

鹿鸣的这个补充，让千里寻真和宣仪安大感意外，两个人一起看向鹿鸣，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我想说的就是，其实烈序章的财产，从根本上而言，是孟氏的延续。这个孟泉石也是孟氏后裔。”

千里寻真有些困惑，“你是说，这件案子还是和孟氏连接在一起了？”

鹿鸣指指文件，“这些都是李琦发现的。包括孟泉石的昌茂公司，有日本人入股，而这个入股的日方，恰恰是竹三孟泉株式会社。这就是引起我警觉之处，还记得发现的清酒瓶子

宣仪安凝眸看着鹿鸣指的文件，“探长是说，烈序章的案子背后是日本人？”

鹿鸣神情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就是案子被上面喊停的原因。我虽然一直在迂回，可最后还是要触及案子的本质。所以你查楚越姜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如果李玟不愿意开口，你也不要勉强，免得打草惊蛇。”

宣仪安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探长，我会小心的。”

宣仪安有点兴冲冲，开始收拾与楚越姜相关的材料。宣仪安自从当了警察，很想破案，可就是他的女相，让他在王府警署一直被人歧视，那些老警察谁也不愿意带他。没办法，白洛只能把他打发去当片警。自从跟了鹿鸣，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机会。现在鹿鸣同意，让他独立查案，自然兴奋异常。

千里寻真忽然对鹿鸣提出一个问题，“鹿探长，我查的资料有个疑点，不知道对不对？”

鹿鸣反问，“什么疑点？”

“按照我整理的资料，蔡美云手上的财产有限，好像没有多少钱？可那栋位于天津津门街的小洋楼，可是价值不菲，应该超过了她分到的财产总额。”

“你是怀疑这幢小洋楼来历不明？”

“是啊。”千里寻真肯定了自己的疑问。

“行，我们一并查证吧。这个蔡美云身上肯定存在不少的疑点，包括她和孟婉娥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这趟北平之行不简单。”

三个人收拾好所有的文件，各自回屋安歇。

第二天一清早，宣仪安送鹿鸣和千里寻真走到大宅院门口，刘方揉着眼睛过来开门。

“鹿探长，千里记者，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吧？”刘方看见两个人，一个人带着一只箱子，一只黑一只红。一看就是出远门的架子。

鹿鸣还是里面一件皮夹克，外面披着黑大氅，戴一副墨镜，一看就带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千里寻真上身一件灰蓝大袖，立领短袄，袖口打了两个折，外面披着薄款藏青西式短风衣，不施粉黛，也没有戴什么首饰，唯一的装束，就是左腕子上一只淡绿的翡翠飘云镯子。下身一条深灰色，过膝的直筒布裙，脖子上松松绕着一条米白色羊毛薄围巾。两个人还十分般配。

鹿鸣点点头，“老刘，我和千里记者去天津，要耽误几天，小安子留在家里，也要出门办事，家里你多照料。”

“放心吧。家里交给我了，我确保那个瘸子翻不了天。”刘方很机灵，“那棵老槐树，正对着房门，我不让他动。”

鹿鸣和千里寻真并肩走出棒槌胡同，站在胡同口四下环顾，一伸手把胡同口的洋车招了过来。

两个穿着马甲的车夫，看见来生意了，一溜小跑拉着车过来，两个人拿下脖子上的毛巾，在车垫上，掸了掸，一伸手，请二人上车。等二人坐上车，又把两只箱子提上去，放在了他们脚下。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前门火车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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