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雨夜里的双生子

暴雨如注，将这座废弃的游乐场浇灌得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旋转木马的顶棚早已锈蚀坍塌，只剩几匹掉漆的木马歪歪斜斜地立在积水中，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渊站在摩天轮的阴影里，手中的匕首反握，雨水顺着刀刃滑落，汇入脚下的泥潭。

“出来吧。”林渊对着空旷的广场说道，“我知道你在这儿。”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旋转木马的顶端传来。

08号蹲在那里，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那些被扯断的管子处，长出了暗红色的肉芽，像某种寄生的藤蔓。

“你的感知力退步了，07号。”08号歪着头，眼皮上的缝合线崩开了一半，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球，“还是说，你在害怕面对我？”

“我只是在想，沈长青到底给你植入了什么指令。”林渊冷冷道，“杀了我？还是取代我？”

“都是。”

08号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林渊感到颈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本能地低头、侧身，匕首向后划出一道弧线。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雨夜中炸开。

08号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生锈的铁管，硬生生挡住了林渊的匕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

“动作太慢了。”08号讥讽道，“你的肌肉在犹豫，你的大脑在计算后果。而我……”

08号猛地发力，一脚踹在林渊的腹部。

林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匹旋转木马，重重摔在泥水里。

“我只有杀戮。”

08号没有给林渊喘息的机会，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上来。

这是一场绝望的镜像对决。

林渊的每一个招式，08号都能瞬间破解。甚至，08号用的也是林渊最擅长的格斗术，但他没有任何规则，没有武德，只有最阴毒、最高效的杀人技。

林渊用擒拿手锁住08号的手臂，08号却直接折断了自己的尺骨，利用脱臼的手臂反关节勒住林渊的脖子。

林渊肘击08号的肋下，08号不闪不避，硬抗这一击的同时，手指如钩，狠狠抓向林渊的眼球。

“噗！”

林渊偏头躲避，脸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到三分钟，林渊已经遍体鳞伤。

他跪在雨水中，大口呕血，视线开始模糊。

“承认吧。”08号踩在林渊的胸口，脚下的力道逐渐加重，林渊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发出的悲鸣，“你是赝品。你是被道德、情感、记忆束缚的残次品。而我，是进化的终点。”

“沈长青剔除了你的软弱，才创造了我。”

08号举起那根生锈的铁管，对准林渊的心脏。

“去死吧，哥哥。”

“不准……碰他！”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雨幕。

苏禾从黑暗中冲出，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指甲暴涨如刀。

但08号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苏禾掀飞，撞进了旁边的鬼屋。

“这只母狗也很烦。”08号皱了皱眉，“既然你这么想救他，那就让你看着他死。”

08号手中的铁管狠狠刺下。

“住手——！！！”

苏禾从废墟中爬出来，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林渊，看着那个即将夺走他生命的怪物。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引爆了她体内沉睡的“潘多拉”。

“吼——！！！”

苏禾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她的脊椎刺破皮肤，化作骨翼张开。她的下颚裂开，长出两排锯齿般的獠牙。原本人类的皮肤被黑色的鳞片覆盖，体型瞬间暴涨了一倍。

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头真正的、来自地狱的怪物。

周围的路灯因为能量的激荡而纷纷爆裂。

这里是废弃游乐场，但距离市中心的繁华街区只有两条街。

苏禾的咆哮声，惊醒了整个城市。

“那是什么声音？”

“地震了吗？”

远处的高楼里，无数灯光亮起。有人推开了窗户。

“天啊！那边是什么东西？！”

一道刺眼的车灯扫过游乐场的大门。

一辆夜班的公交车正好经过这里。

司机和乘客们惊恐地看到了这一幕——

在废弃的旋转木马旁，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正仰天长啸，而在怪兽脚下，躺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正举着铁管，准备行凶。

“怪……怪物啊！！！”

尖叫声刺破夜空。

无数手机举了起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直播开启，视频上传。

在这一刻，苏禾不再是那个会在林渊面前害羞的少女，她成了全人类眼中的噩梦。

“苏禾……”林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怪物背影，心如刀绞，“别……”

他不想让她变成这样。他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但苏禾听不到了。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伤害林渊的东西。

08号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面前这头庞然大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兴奋。

“哦？”

08号丢掉铁管，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林渊。”

“一只失控的野兽。”

“正好，我也饿了。”

08号身上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他的身体也开始膨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在模仿。

他在模仿苏禾的怪物形态。

雨夜，游乐场。

两头怪物，隔着满身鲜血的林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远处，警笛声、直升机的轰鸣声，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

林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世界将不再相信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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