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 10

狭窄的地下室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希望」组织士兵面露凶光，手中的步枪枪口死死锁定著威廉、哈嘉尼与利基路。冰冷的手电筒强光在昏暗的房间内摇晃，照在哈嘉尼那条布满黑色的图腾、还渗著鲜血的手臂上，显得格外诡异。

利基路缩在墙角，虽然身体因恐惧而僵硬，但他这一次没有哭，只是慢慢躲到哈嘉尼身后，努力表现得勇敢，不让眼泪掉下来。

威廉小心翼翼地扶起哈嘉尼，让他站稳后，随即将脸凑近对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低语，语气中带著某种托付终身的疯狂：

「听著……哈嘉尼，我妻子会找到你的手臂……逃到安全的地方等她。」

哈嘉尼痛得意识模糊，大脑嗡嗡作响，威廉的话语像碎片一样飘过他的耳边。

「这条手臂……现在能直接抽取你皮肤下的电凝素，转化成高压电能。」威廉的目光扫过士兵手中的步枪，语速越来越快，「有了它，你可以强行启动他们的生物锁武器，如果你能跟我妻子汇合，配合她带来的增幅器，你的手臂将拥有近乎无限的电力，能驱动任何巨型武装，听到了吗！？」

哈嘉尼大口喘息著，虽然大脑一片空白，但他死死记住了「等她」这两个字。

威廉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士兵腰间挂著的手榴弹，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扑向那两名持枪的士兵。

「不准动！退后——！」

士兵惊慌之下扣动扳机，火舌喷涌。威廉身上炸开数朵血花，但他竟凭著最后的力气撞入士兵怀中，硬生生夺下一把步枪，反手扔向哈嘉尼，嘶吼道：

「别管我！开火！」

那把步枪在离开士兵手的瞬间，上面的蓝色运转指示灯立刻熄灭，陷入死寂。然而，当哈嘉尼颤抖的右手接住步枪的刹那，手臂上的图腾亮起幽幽蓝光。

『嗡——！』

步枪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原本死寂的指示灯陡然亮起蓝色光芒，甚至发出超负荷的低鸣。

「啊啊啊——！」

哈嘉尼发出如困兽般的嘶吼，不分敌我地对著前方疯狂扣动扳机。湛蓝色的电浆子弹伴随火花倾泻而出，瞬间撕裂了士兵的盔甲，也穿透了威廉的胸膛。

士兵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这是一个连生物识别都没通过的墙外小孩，为何能启动军用武器？

在那一刻，利基路停止了动作。他蹲在哈嘉尼身后，死死抓著哥哥的衣角，双眼紧盯著血泊中的一切。

数十发子弹过后，世界归于死寂。

两名士兵与威廉一同倒在血泊中。哈嘉尼迅速冲到威廉身边，泪水与汗水模糊了视线。

「威廉叔叔……威廉叔叔！」

威廉浑身是血，嘴角不断涌出泡沫，他吃力地抓住哈嘉尼的手，断断续续地交代：「用手榴弹……炸开墙壁……记得……昨天教你的车……开它逃走……等我妻子……」

声音戛然而止，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威廉死了。

哈嘉尼顾不得悲伤，他从士兵残破的尸体上扯下两颗手榴弹，用力将其中一颗掷向墙角。

然而，手榴弹重重撞在墙上后弹落在地，除了金属碰撞声，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会……」哈嘉尼愣了一下，看著那颗死寂的金属球。

他冲过去一把抓回手榴弹。这一次，他注意到弹体侧面有一个细小的凹槽，他用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隐藏开关。

『哔——！』

手榴弹内部的指示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伴随著一声尖锐的电子鸣响。哈嘉尼心跳加速，再次将它狠狠掷向墙角。

『轰隆——！』

这一次，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两兄弟脑袋发懵，碎石崩落，灰尘遮蔽了视线。哈嘉尼一手拖著利基路，一手紧握著那把依然闪烁蓝光的步枪，从炸开的缺口中冲了出去。

他们在阴暗的走廊中快速穿梭，凭著哈嘉尼过人的直觉回到了地面。外头警报声已经此起彼落，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果然停著三辆漆黑的军用车。

两人潜行到车旁，哈嘉尼颤抖地站到驾驶座位前，当他的右手一触碰到方向盘，整辆车竟发出低沈的引擎轰鸣声，仪表板瞬间亮起。

「推前就是前进……推前就是前进……」哈嘉尼神情紧张，脑中疯狂回忆著昨天威廉随口教他的驾驶知识。

哈嘉尼猛地将方向盘推杆向前一推，车子如脱缰野马般窜出，重重撞在前方的一棵枯树上，震得两人东歪西倒。

「哥哥！」利基路惊叫。

「我没事！」哈嘉尼咬牙切齿，猛地拉回推杆让车倒退，随即再次修正方向，向前推进。这一次，车子咆哮著冲出了黑桃村的范围，消失在荒野的黑暗中。

想起威廉说过越在南方病发越快，哈嘉尼载著弟弟一路向东方疾驰。利基路缩在副驾驶座上，不断回头张望，确保后方没有追兵，那副冷静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行驶逾一小时后，他们开到了一处植被繁茂的丘陵地带。耳边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似乎上方有一座湖泊或河流。

「这里应该能躲一阵子。」哈嘉尼低声说道。

他缓慢地将车开进茂密的树林掩护，松开双手走下车。当他的手离开方向盘时，整辆车的灯光与动力瞬间消失，再次陷入死寂。

两人在坡下找到一个干燥的小山洞作为临时庇护点。哈嘉尼瘫坐在洞内，那条右臂上的蓝光虽然消失了，但烧灼般的痛楚依然隐隐作动。

「哥哥，你太累了，先休息。」利基路主动站起身，眼神坚毅，「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果子。」

哈嘉尼看著弟弟离去的背影，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他看著自己那条布满诡异图腾的手臂，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威廉的死、这股神秘的力量，以及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威廉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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