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泪如潮海（上）

夕阳如血，残月当空，星光稀稀落落散落在海面。

捡起一块石头站上礁石扔进去，砸起丈高浪花。

这是何紫夜又一次来海边。

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都会来这，或是想起自己曾跳海的事偶尔大叫，发泄积怨已久的情绪，亦或是过来散心安慰自己。不过后来她来的少了，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新的牵挂——那个婴儿。

婴儿是她一年前在一个偏僻落魄的地方，从一位老鸨手中买的，她不想这么小的孩子在风月场所长大，毁于一旦。

老鸨对何紫夜说婴儿叫温柔柔，原名那赌鬼养父李二狗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一年了，可何紫夜从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她想她的哥哥何孝天，即使他曾逼得何紫夜与警察世家的吴天明双双跳海。因为哥哥阻拦他俩在一起。

命运有时真的挺会作弄人。跳海时，会游泳的吴天明被海水吞没，她不会水的何紫夜却活了下来。

何紫夜记得一年前的那天下午，她跟吴天明来到了海边，潮水呼呼哗哗的响着，一浪高过一浪——

何紫夜、吴天明坐在岸边礁石上。

吴天明摊开紧握的拳头，手心有几颗小石子，他把它们丢进海水里，击起涟漪。

“紫夜，我想了好久，如果我是个平凡的人，我想我俩一定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天明哥，紫夜又何尝不是？我劝了很多次我哥，叫他别在黑社会老大萧振坤那了，可是我哥说，他要报二十来年的养育之恩。”

“那时你5岁，你哥何孝天12岁，因为那人给你家送煤气罐乱扔的烟头把罐点燃，家也被烧毁，就剩你兄妹俩相依为命。

后来你俩去了我家打算长住，可我父亲的后妈不处处为难你们针对你们打击你们，或许你哥就不会走上歧路，做了黑社会老大萧振坤的手下。”

“是——也不是，不过得看他最后的选择。天明哥你不知道他多迂腐多死心眼，什么命令都听萧振坤的，害死了萧振坤的女儿。还有女儿被逼跳崖前，萧振坤也没同意她女儿跟那个叫叶寒秋的在一起。”

“我听我父亲说了。他去找了萧振坤、叶寒秋还有你哥，他们好像都躲起来了，翻遍整个城市都没找到。我想你哥可能去了别的城市找你，但他不知道你还留在本地。”

“我怕的是，就算我哥回到此地也一样阻拦我们这段感情。我了解他，他会对他间接害死他老大萧振坤的女儿萧雨烟感到愧疚。

对于我，他不会都听我的，他只在乎他能不能管住我，任他摆布。”

“别想那么多了紫夜，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多往好处想。”见何紫夜轻轻咬了咬嘴唇，又讲，“下周一七夕，咱俩人这两天好好转转，也做做最浪漫的事。”

“嗯！”何紫夜望着吴天明连连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跟吴天明相守多久，她知道哥哥在外面找不到她还回回这继续找的。她不知道见了哥哥是开心多一点还是绝望多一些。她知道和吴天明朝夕相处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她知道哥哥怎么都会把她弄回去的。

如果哥哥回来还像逼迫叶寒秋与萧雨烟那样逼迫自己与天明哥分手，她也不要活了。

想着两人即将分别，何紫夜把头偏向一侧，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眼泪也早已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计划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定要幸福的折磨她的天明哥，她知道天明哥一样会纵容她的小任性的。

翌日，何紫夜与吴天明去了他俩小时候最爱去的那条小溪。如今溪水没小时那么清澈了，周围快长满杂草——

何紫夜、吴天明卷起裤腿，小心翼翼踩着小溪里的石头，佝偻着背，把手伸进溪水里摸索半天毫无收获。

何紫夜站直身子，捶了捶后腰，又擦擦额头上的汗，望着继续拔溪中杂草的吴天明。

“这水真凉！但与小时候那种凉不一样，你有这种感觉吗天明哥？”

“紫夜，你是说现在这水凉的刺骨。不如小时那种不刺骨清澈的凉？”吴天明手里拿着一把杂草，转身望着何紫夜。

“是呀！现在的好多水资源把螃蟹都弄得隐居了，想像小时候那样捉螃蟹都没去处。”何紫夜撅着嘴微微皱眉。

“要不咱去下游看看？算了，这里没螃蟹下游估计也没有，天明哥，咱去爬山吧？”

“啊？”吴天明大吃一惊，“现在虽是秋初，可是多热啊！”

看着吴天明没爬山的意思，何紫夜在溪水中蹚向吴天明身后摇着吴天明胳膊，“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天明哥。”

看着何紫夜撅嘴撒娇，吴天明不忍心抹杀她的兴趣，紧紧拉住她的手，低下身来，一手拨开杂草，一起从小溪水中蹚了出去。

回家后，何紫夜把从老鸨那救下的原名叫叶雁的温柔柔那个一岁女婴儿，交给了领居照看，并偷偷放了一些钱在枕头底下。

跟着他俩去了玉龙雪山看雪，去了洛阳栾川老君山看了云海日出；后又去了四川江油重华的老君山一起看了鸳鸯瀑布，采了杜仲、天麻……何紫夜决定花光所有积蓄，带着吴天明游完她早想去的旅游胜地，去完成给自己的最后的浪漫。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一周了。吴天明想带何紫夜离开这个城市，可何紫夜想留在这里。

她不知女婴叶雁的亲生父母是谁。吴天明说连同叶雁一起离开这座城市，游遍未欣赏完的大好河山。

可紫夜却说，山川风景再美也抵不过那份牵绊，她也有犹豫。思量再三，她决定留在这找寻叶雁的亲生父母，不再让她成为孤儿，遗失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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