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锈窝里的老鼠

货运舰的舱门在身后合拢，将酸雨隔绝在外。

舱内没有贵族舰船那种恒温恒湿的香氛空气，只有机油、汗液和劣质能量液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这是属于底层的气味。

凛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警告：神经接驳强制断开】

【同步率回落：94%... 60%... 12%】

【剩余寿命：3年07个月】

随着数字跳动，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后脑勺里搅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还在不受控制地搏动。

“第一次开机甲？”坐在对面的伦格擦着一把巨大的实弹***，头也没抬，“反应不错，没当场猝死，算你命硬。”

凛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还在回味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虽然代价是燃烧了整整一个月的寿命，但那种能轻易撕碎敌人的力量，让他着迷，也让他恐惧。

“别琢磨了。”伦格扔过来一套灰色的粗布作战服，“穿上。到了地方，管好自己的嘴和眼睛。”

货运舰剧烈颠簸了一下，降落在地表。

舱门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阳光，而是更加昏暗的地下世界。

这里是“锈窝”——赤壤星最大的地下黑市，也是所有逃亡者、走私犯和佣兵的聚集地。巨大的溶洞穹顶被生锈的合金支架支撑着，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滴落着浑浊的液体。

到处都是人。断臂的改造人、戴着呼吸面罩的商贩、还有蹲在角落里擦拭机甲的孩童。

“跟上。”伦格拨开人群，熟稔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

凛跟在后面，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饿狼盯着肉的目光。在这个地方，一台能动的机甲，比十条人命还值钱。

七拐八绕，他们进了一家名为“断戟”的维修店。

店里弥漫着焊接的焦糊味。一个穿着油污工装、身材娇小的身影正趴在一台机甲残骸下面，手里拿着焊枪滋滋作响。

“伊芙。”伦格敲了敲铁皮桌，“活儿来了。”

那身影从机甲底下滑出来。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沾着机油，但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冰。她甚至没看伦格，目光直接越过他，钉在了凛的脸上。

或者说，是钉在他后颈的接驳口上。

“C级锚接者？”女孩推了推护目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种垃圾接口，早就停产了吧？你居然还能活着走到这儿？”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他是新来的，叫凛。”伦格不耐烦地摆摆手，“矿区那事儿闹大了，元老院在抓人。给他换个身份芯片，顺便看看他那堆破烂还能不能修。”

“修？”伊芙冷笑一声，走到凛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探针，直接戳向凛后颈的接口。

凛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伊夫的动作太快了。

“别动！”伊芙低喝，“你这神经末梢已经烧焦了，再乱动，这辈子都别想再开机甲。”

冰凉的探针刺入接口，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外部入侵检测】

【同步率波动：11%... 15%...】

凛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竟然能通过这根线，读取他机甲里的数据！

“有意思……”伊芙原本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兴奋的神情，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怎么了？”伦格皱眉。

“他不是普通的C级。”伊芙拔下探针，盯着凛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的神经韧性，是常人的三倍。刚才那一战，他同步率峰值达到了94%？”

伦格愣住了：“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伊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意味着，他能开那些‘不该开’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工作台，从一个暗格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数据板，拍在桌上。

“既然入了我锈骸佣兵团，就不能总开那堆破铜烂铁去送死。”伊芙指着数据板上的坐标，“想活命，想去搞元老院的冷却剂，光靠你现在这副身子骨不行。”

“三天后，有个活儿。”伦格接过话茬，眼神变得锐利，“地下竞技场，‘铁笼死斗’。我们要去抢一台真正的机体。”

凛看着数据板上那台机甲的模样——那是比【冕卫】更加凶悍的杀戮兵器。

“这一单要是成了，”伦格看着凛，沉声道，“你就不止是个遗孤了。”

“你是想当一辈子耗子，还是想咬死猫？”

凛看着那张数据板，眼底的锈色锋芒，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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