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绝地反击，真相渐明2

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婆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神慌乱地瞟向翠浓，又迅速移开。

翠浓的脸色已经铁青：“阮仪，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张妈妈袖口有点颜色，就能证明她偷了簪子？说不定是她打扫时不小心碰到了胭脂盒！”

“翠浓姐姐说得对。”阮仪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她转向李顺：“管家，可否让人检查一下张妈妈的指甲缝？如果她只是不小心碰到胭脂盒，手上应该只有少量痕迹。但如果她打开过盒子，甚至取用过里面的胭脂，指甲缝里一定会残留更多。”

李顺的眼神锐利起来：“来人，检查张婆子的手。”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张婆子。张婆子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两个粗壮婆子？她的手被强行掰开，摊在阳光下。

指甲缝里，赫然残留着粉红色的胭脂膏体。

不仅如此，指甲缝里还有几粒细小的黑色泥土颗粒——和窗台上的泥土一模一样。

“这……这是……”张婆子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妈妈今天上午负责洒扫院子西侧，包括库房窗外那片花圃。”阮仪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她的指甲缝里有花圃的泥土，这很正常。但胭脂呢？库房里的胭脂，她一个洒扫婆子，有什么理由打开？”

翠浓厉声道：“就算她碰了胭脂，也不能证明她偷了簪子！说不定是她见财起意，自己偷的！”

“翠浓姐姐。”阮仪忽然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还没说簪子是被偷的呢。我只是在说，有人从窗户翻进库房，碰了胭脂，留下了泥土痕迹。至于簪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也许根本就没被偷走，只是被人藏起来了。藏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给我。”

“你胡说！”翠浓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时间。”阮仪说，“今早辰时，我在库房清点茶叶，春杏和秋菊可以作证，我一直没离开过。辰时二刻，张妈妈在库房窗外洒扫——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辰时三刻，我清点完茶叶，开始核对首饰，那时簪子还在。辰时四刻，我离开库房去取账本，离开时间不超过一盏茶。而就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簪子不见了。”

她看向张婆子：“张妈妈，辰时四刻左右，你在哪里？”

张婆子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我在洒扫……”

“洒扫哪里？”

“就……就是院子……”

“具体位置。”阮仪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库房窗外，还是院门附近？当时有没有人看见你？”

张婆子说不出来了。

她的眼神再次瞟向翠浓，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阳光倾泻而入。

叶婉君站在门口，一身湖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剑。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库房里的每一个人。茯苓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绸布。

库房里所有人立刻跪了下去。

“小姐。”

叶婉君没有叫起，而是径直走到库房中央。她的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阮仪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起来说话。”

阮仪站起身，垂首而立。

叶婉君的目光转向李顺：“怎么回事？”

李顺连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簪子丢失到搜出“赃物”，再到阮仪指出窗户痕迹和张婆子的异常。他说得很客观，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说到张婆子指甲缝里的胭脂和泥土时，语气明显加重了。

叶婉君听完，沉默了片刻。

库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阮仪。”叶婉君忽然开口，“你说簪子可能被藏起来了，而不是被偷走。依据是什么？”

阮仪抬起头，声音清晰而镇定：“回小姐，依据有三。第一，库房门窗完好，只有窗户有新鲜翻入痕迹，说明有人进来过，但未必是为了偷东西——如果是惯偷，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第二，簪子丢失的时间太巧，正好是我离开库房的那一盏茶时间，像是有人算准了时机。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空锦盒。

“第三，今早我清点首饰时，注意到那支簪子的锦盒，盒底衬布下似乎有东西。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叶婉君的眼神微动：“茯苓。”

“是。”茯苓走上前，掀开托盘上的绸布。

托盘上，赫然是那支从阮仪床铺下搜出的珍珠簪子。

叶婉君拿起簪子，仔细端详。簪身的银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顶端的珍珠圆润光泽。她看了片刻，忽然将簪子倒过来，用手指轻轻敲击簪身。

铛、铛、铛。

声音清脆，但尾音有些发闷。

叶婉君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将簪子递给茯苓：“掰开。”

茯苓接过簪子，双手用力一拧——

簪身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里面是空心的，塞着一小卷纸。

库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茯苓展开纸卷，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事成之后，东街当铺，白银五十两。”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叶婉君接过纸卷，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婆子身上。

“张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这字条，是你放的？”

张婆子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小姐……小姐饶命……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谁？”

张婆子的眼神再次瞟向翠浓。

翠浓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但她强作镇定，厉声道：“张妈妈，你看我做什么！你自己做下的事，还想攀咬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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