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后暴君濒死

“何医生说过，您的症状可能跟某种特殊的气息安抚有关，也许她身上某种成分刚好——”

“她身上是劣质护手霜的味道。”陆沉霄打断他，语气冷硬，像在否认一件荒唐到极点的事。

秦风闭了嘴。

他太了解这个人。

商业上的任何打击背叛都能扛，唯独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而事实明晃晃摆在这儿——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对那个被他亲手赶走的姑娘产生依赖。

沉默蔓延开来。

陆沉霄闭上眼，呼吸越来越重，额上渗出细密冷汗。头痛一浪接一浪，像有人拿钝器从颅骨内侧往外凿。

他撑了十几秒。

手指猛地攥紧沙发扶手，指节咔咔作响，整个人弓起身体，额头几乎抵上了膝盖。

然后他从齿缝里逼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

“把她找回来。”

秦风抬头。

“不惜一切代价，”陆沉霄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失声，“把那个姓林的，给我找回来。”

秦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走出办公室那一刻，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位只来了半天就被轰走的林小姐道了个歉。

同时心底浮起一个念头——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身上居然带着能安抚那种怪病的东西。

巧合？

他拨通了人事档案里林曼曼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喂，您好？”声音细细软软的，听着有点怯。

“林小姐，我是陆氏集团秦风，陆总的特助。”

“哦，秦助理。有什么事？是我离职工资出了问题吗？”

秦风嘴角抽了一下——就好像被亿万身家的CEO当众轰出去这件事，跟食堂多收了她一块钱一个性质似的。

“不是工资问题。陆总想请您回来，薪资在原基础上翻三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回来？可是我已经被开除了呀。”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为难，好像完全没想到会接到这个电话。

秦风正准备继续说条件，那头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秦助理。”

还是那个轻柔的声调，但这回里面多了点什么东西，像丝绒底下藏着的一截细针。

“陆总让我滚出去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过。”

秦风一时语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翻三倍的薪资，我不要。”

“……那您的意思是？”

“我有三个条件。陆总要是答应，我明天就去上班。”

秦风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把那三个条件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第一个条件，陆沉霄眉峰就皱起来了。

第二个条件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秦风扛着那道视线，背脊发凉，硬着头皮说了第三条——

“她要您当面，亲口向她道歉。”

气压骤降。

陆沉霄盯着他，足足五秒，那眼神让秦风想起大型猛兽饿了三天关在笼子里的样子——暴躁，屈辱，还有一丝他绝对不会承认的惶然。

“她一个实习生，跟我提条件。”

这话不是疑问句。

秦风很想接一句“您可以拒绝”，但看了眼陆沉霄发白的嘴唇和额角跳动的青筋，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拒绝？拿什么拒绝？

今天上午头痛已经让陆总吐了两回，何医生打完镇定针留了一句话：再恶化，可能出现短暂性失聪。

沉默蔓延了整整三分钟。

“明天上午十点，让她来我办公室。”

“您是说……答应了？”

陆沉霄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眼。

“滚出去。”

好，答应了。

秦风出门，走廊里吐了口长气，立刻发消息给林曼曼：三个条件全部同意，明天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

不到十秒，回了一个字：好。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

一般人被亿万总裁请回去，要么受宠若惊，要么趁机要价，哪有这样云淡风轻回一个“好”就完事的？

像是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秦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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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曼曼出现在陆氏集团大堂。

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打扮——黑框眼镜，低马尾，米白色针织开衫，跟写字楼里的千万人没两样。

前台认出了她。三天前被总裁亲自轰走这事，早在内部传成段子了。

“林小姐，秦助理让您直接上去，四十七楼。”

“谢谢。”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十七楼到了，秦风已经在电梯口等着。

两人沿走廊往前走，经过茶水间门口时，林曼曼余光扫了一眼玻璃花墙后那排散尾葵，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

秦风敲门。

“进来。”

里面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哑，带着硬撑的味道。

林曼曼走进去。

窗帘只拉开一半，光切进来一道，照在茶几旁。陆沉霄没坐在办公桌后面，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肩线笔直，身形高大，从背影看不出病态。

但她进门的瞬间，注意到他右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克制什么。

秦风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十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里那股草木清香正在无声地弥散，像雨水渗进干裂了三天的土壤，缓慢地填满房间里每一寸枯涸的角落。

陆沉霄的肩膀松下来一截。太阳穴里折磨了他七十二小时的闷痛，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潮。

他转过身来。

眼底血丝比昨天淡了些，但仍然明显。审视，不甘，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弛。

林曼曼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等上级训话的乖巧样。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三天前是我处理不当。”

语气平直，没多余的词，没一般人道歉该有的愧疚神色。

但这几个字从陆沉霄嘴里出来，比登天还难了。

林曼曼抬头看着他，黑框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弯了弯。

“我接受您的道歉，陆总。”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那道阳光里，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三个条件的书面确认函，请您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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