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东林谋逆乱，文官舍命搏龙庭

京城外，无名废园。夜风卷得残叶沙沙作响。

“啪！”

钱谦益猛地将一叠带血的密信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乱跳。他双眼熬得通红，指着那信纸破口大骂：“还等什么？都到了这时候，诸位还要自欺欺人吗？”

园子里站着十几个青衫老者，全是朝堂上侥幸躲过清洗的文官巨头。何如宠、贺逢圣等人死死盯着那封信，面如死灰。

“袁崇焕带了五万重兵坐镇江浙！”钱谦益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磨，“三个月！杀了我们三万多人！剥了六千多士子的功名！两万一千多万两白银，无数田产商铺，全被朱由检那个暴君抄了！这是肃贪吗？这是刨我们的祖坟！”

一名白发老臣踉跄两步，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划破了手背也浑然不觉。

“他不仁！”老臣咬着后槽牙，“自古刑不上大夫，他废功名、抄私产，简直视千年礼法为粪土！既然他不念君臣情义，休怪我们心狠手黑！”

“冷静！”兵部侍郎上前一把拽住他，“现在怎么拼？他在皇宫里换了死士，我们连个递消息的太监都找不到。京官被他杀了一大半，朝野全是些寒门新贵。九边边军更是只认皇帝不认监军，拿什么反？”

“那是你们这些老骨头怂！”

一个中年御史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指着几个老臣的鼻子大吼。

“当年他杀大同八大晋商的时候，我就说要逼宫阻拦！你们呢？怕担上通敌的骂名，连个屁都不敢放！”

御史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后来他裁撤旧军，自己练新军。我又说趁机断他兵权，你们偏说黄口小儿翻不起浪！现在好了，刀架脖子上了，你们知道疼了？晚了！”

全场连喘气的声音都没了。老臣们涨红了脸，谁也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行了！”贺逢圣一把推开御史，冷着脸环视四周，“追责有个屁用？谁能想到这小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只剩一条路，乱天下，换新君！”

众人猛地抬头。

“贺公，怎么干？”何如宠急问。

“分两步。”贺逢圣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给山东、徐州的旧部传信，让他们带着豪绅闹事，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只要地方一乱，袁崇焕那五万大军就得挪窝！”

“第二，”他冷笑一声，“山西那些被软禁在京城的王爷，现在恨皇上入骨。明早我们就去串联宗室，朝会上联名逼宫！”

那名年轻御史皱紧眉头：“贺公，新军里全是政委，军心铁板一块，我们没兵权啊！”

“没兵权就借天下的大乱！”钱谦益猛地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匕，一把扎进石桌上的密信里，“暗中给西北的流民送钱送粮，让他们闹！只要到处都在打仗，国库就会空！新政就会停！等他撑不下去，还得求着我们这群读书人去治国！”

“对！”何如宠攥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联络山东、串联宗室、暗助流民，朝堂上我们假意称臣，抓他新政的痛脚！”

钱谦益一把拔出匕首，厉声低吼：“各位！成则重掌大明天下，败则全族绝嗣！朱由检要我们家破人亡，我们就断他的中兴大业！干不干？”

“干！”十几个朝堂大员红着眼，低吼如困兽。

夜风更急，吹灭了废园中唯一的一盏残灯。

众人借着夜色匆匆散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废园外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上，一道穿着飞鱼服的黑影宛如鬼魅般倒挂在枝桠间。

黑影慢条斯理地将记录密谋的炭笔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终于全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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