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堂问对，五年平辽？

朝会。

新帝朱由检端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呼吸起伏。他垂眸看着殿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雕花。

“陛下！”户部尚书周道登出列，声音直指龙椅，“九边缺饷逾半载！宣大、辽东哗变屡生，后金骑兵屡犯边境。若不整饬，恐生大患！”

翰林院掌院学士钱谦益立刻跟进：“周大人所言极是！臣等商议，蓟辽督师一职，非袁崇焕莫属！袁大人有‘宁远大捷’之功，实乃不二人选！”

“臣等附议！”

东林党、浙党官员纷纷叩首。

异口同声。

朱由检手指停住。群臣齐心推举？只怕是想扔烫手山芋。

“袁爱卿既有宁远之功。”朱由检开口，声音在大殿回荡，“宣他上殿。”

片刻后，身着绯色官袍的袁崇焕大步入殿，重重跪地：“臣袁崇焕，叩见陛下！”

“平身。”朱由检身体微微前倾，“群臣皆言你能解辽东之危。你且说说，如何平辽？”

袁崇焕猛地抬头，朗声道：“回陛下！臣愿以五年为期，肃清辽东，收复失地！若五年未能平辽，甘受凌迟之罪！”

“五年平辽？”朱由检盯着他，“朕问你，后金为何屡败明军，常胜不衰？”

袁崇焕一怔，答道：“后金女真民风剽悍，骑兵来去如风。我大明边军久疏战阵，军饷拖欠，故而失利。”

“仅此而已？”朱由检眉头一挑。

袁崇焕面露难色：“后金赏罚分明，我军将领多有畏缩……”

“错！”朱由检猛地站起身，龙袍甩动，“后金有五大优势！”

大殿瞬间死寂。

“其一，生于苦寒，悍不畏死！其二，对我军战法了如指掌！其三……”朱由检目光如刀，“女真行军不带军粮，以俘虏、为食！毫无底线，可长驱直入！”

袁崇焕脸色一白。

“其四，因掠夺而战，人人奋勇！其五！”朱由检猛地指向群臣，“我大明不少文臣武将降金，将布防虚实悉数告敌！此乃心腹大患！”

百官汗毛倒竖。

“袁卿。”朱由检死死盯住袁崇焕，“你说九边有兵六十万。朕问你，剔除老弱病残、空额冒饷，能上战场的有多少？”

袁崇焕张口结舌：“这……”

“朕再给你算笔账！”朱由检厉声道，“大明岁入一千多万两，九边军饷加损耗至少八百万两！若全砸在辽东，陕西大旱怎么赈？淮河泛滥怎么修？百官俸禄怎么发？加税？那是逼百姓！”

袁崇焕双腿开始打颤。

“你说联合蒙古、朝鲜？”朱由检冷笑，“若后金胜，他们必倒戈！怎会为大明拼死？”

“熟悉边军、整顿军纪、招募新军、改良火器，需多久？”朱由检一步步走下御阶，“攻打建州，收复奴儿干都司，又需多久？你跟朕说，五年平辽？”

扑通！

袁崇焕冷汗直冒，重重磕头：“陛下明察！臣……臣思虑不周！”

殿内百官大气都不敢喘。这新帝，竟对军政财政洞若观火！

朱由检停在袁崇焕身前。此人好大喜功，不能督师，但边防还用得上。

“你有守土之心，朕知道。”朱由检语气放缓，“你熟悉宁锦防务。朕命你坚守宁锦！”

袁崇焕大口喘气。

“十年。”朱由检转身，看向满朝文武，声音震耳欲聋，“十年内，若你保宁锦不失。朕今日在此立誓，异姓王爵，必有你一席之地！”

袁崇焕猛地瞪大眼睛，后背瞬间湿透，声音都在发抖：“臣……遵旨！”

“陛下不可！”钱谦益大惊失色，扑通跪地，“大明祖制，绝无异姓封王！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齐刷刷跪倒。

“规矩，是朕定的。”朱由检坐回龙椅，目光森寒，“社稷垂危，有大功者，朕不吝王爵！九边缺饷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不顾群臣错愕的目光，朱由检甩袖离去。

太和殿外，阳光刺眼。群臣跪在地上，后脊阵阵发凉。

大明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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