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锋芒，初露角

距离宗门小比还有二十天的时候，外门执事堂宣布了一件事：为了让大家提前适应小比的节奏，三天后将在外门演武场举办一场模拟比试，所有外门弟子均可报名参加。

消息一出，外门顿时热闹了起来。

“模拟比试？往年可没这个规矩啊。”

“听说是今年有大人物来观礼，执事堂想提前摸摸底，看看哪些弟子能拿得出手。”

“那敢情好！提前打一场，心里也有个底。”

云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厨房里切菜。

她手一顿，刀锋在砧板上停了一下。

模拟比试……也就是说，她要和其他外门弟子正面交手了。

来紫霄宗快两个月了，她除了第一天和赵平那些人的冲突之外，几乎没有跟任何人动过手。她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在外门中到底处于什么水平。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她想试试——这两个月来顾尘教她的那些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想去？”顾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裳回头，看到顾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头也没抬，像是随口一问。

“……想。”

“那就去，”顾尘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正好检验一下你春风剑诀练得怎么样了。”

“可是，”云裳犹豫了一下，“我怕给师尊丢脸。”

顾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我顾尘的徒弟，”他说，“就算输了，也是我教得不好，跟你没关系。”

云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人说话，怎么总能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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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模拟比试如期举行。

演武场设在紫霄宗外门的中心区域，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青石广场，四周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柱身刻着阵法符文，能在弟子比试时自动形成防护结界，防止误伤观战之人。

云裳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将演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中，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在食堂里打过照面的，有些是一起上过早课的，还有些是曾经朝她扔过石头的。

她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是那个魔修……”

“她还真敢来啊……”

“听说她现在是顾执事的弟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云裳的身上。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习惯了。

她低着头，穿过人群，走到报名处，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云裳，外门弟子，炼气五层。”

负责登记的执事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云裳收好笔，转身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旁站定，安静地等待比试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

在演武场二层的一间厢房里，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

沈言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那个女弟子，就是顾尘收的徒弟？”

他身后站着一个紫霄宗的内门执事，恭敬地应道：“是的，沈公子。她叫云裳，两个多月前被顾执事收为弟子。”

“七杀琉璃体？”

“……沈公子果然消息灵通。”

沈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继续看着广场上那个少女，目光若有所思。

七杀琉璃体……顾尘啊顾尘，你还真是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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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比试的规则很简单：抽签配对，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限兵器，不限功法，但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云裳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的男弟子，用的是长棍。

两人在广场中央站定，执事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那男弟子率先出手，长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云裳横扫而来。

云裳没有拔剑。

她侧身闪过，脚步轻移，避开了第二击。

那男弟子连攻了七八招，都被她一一避开，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她怎么光躲不还手啊？”

“不会是怕了吧？”

“我就说嘛，什么七杀琉璃体，吹得厉害，其实也就那样——”

就在这时，云裳动了。

她拔出了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一道微弱的清风随之而起，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男弟子见她要出手，连忙挥棍防守，想挡下她这一剑。

但云裳的剑太快了。

不是那种雷霆万钧的快，而是——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吹过。

男弟子的长棍还没举起来，云裳的剑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前。

剑尖距他的喉咙，不到一寸。

“你输了。”云裳说。

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看清她的剑？”

“太快了吧！她就出了一剑！”

“炼气四层连一剑都挡不住？也太废了吧……”

男弟子脸色煞白，手中的长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云裳收剑入鞘，转身走下了比试台，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跳很快。

——她做到了。

她真的用顾尘教的剑法，一招击败了对手。

第二轮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女弟子，用的是一对短匕。

这位女弟子显然比第一轮的对手谨慎得多，一上来就采取了守势，想消耗云裳的体力，寻找她的破绽。

但云裳没有给她机会。

她依然只出了一剑。

春风剑诀第一式——“风起青萍”。

那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出剑的瞬间带起了一阵微风。风不大，却让那女弟子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她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了她的匕首，剑锋已经抵在了她的肩头。

“承让。”云裳说。

女弟子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剑法？”

“春风剑诀。”

“春风剑诀？”女弟子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外门有这套剑法？”

云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下了台。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云裳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都只用一剑解决问题。

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那些曾经嘲笑她、排挤她、朝她扔石头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削的少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对——她一直都很强。只是以前，她从不还手。

二层厢房内，沈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春风剑诀……他连这个都教了。”

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内门执事：“这个云裳，顾尘教了她多久？”

“两个月左右吧。”

“两个月？”沈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一声，“两个月，能把春风剑诀练到这种程度……倒也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顾尘啊顾尘，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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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一路打到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男弟子，名叫韩岳，在外门中排名前十。

韩岳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用的是***，刀势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能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你就是那个顾执事的徒弟？”韩岳扛着刀，上下打量了云裳一眼，“听说你一路都是秒杀对手，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执事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韩岳没有试探，一上来就发动了猛攻。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刀气，逼得云裳连连后退。广场的青石地面上被他的刀气劈出了一道道裂纹，碎石四溅。

“韩师兄好强！”

“那当然，他可是炼气六层，差一步就是炼气七层了！”

“那个云裳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云裳边退边挡，韩岳的刀势太重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确实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但她并没有慌乱。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顾尘教过她——面对力量远超自己的对手时，不要硬拼，要等。等对方力竭，等对方露出破绽，等那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韩岳的攻势越来越猛，一刀快过一刀。

但云裳注意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刀势虽然依然凌厉，但每次挥刀之间的间隙，开始变长了。

他在累。

而机会，就在这种间隙里。

云裳等的就是这一刻。

韩岳一记重劈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中门大开——

就在这一瞬间，云裳出剑了。

春风剑诀第一式——风起青萍。

剑锋如风，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韩岳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下意识地想要挥刀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云裳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心口前。

一滴血珠从剑尖渗出。

——她留了手，只刺破了衣服最表层的一层，连皮肤都没有伤到。

“你输了。”云裳说。

韩岳愣在原地，手中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炼气五层、入门不到半年的少女。

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我输了。”韩岳低下头，声音沙哑。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云裳！云裳！云裳！”

那些曾经辱骂她、排挤她的人，此刻都在喊着她的名字。

云裳站在广场中央，听着周围的欢呼声，有些恍惚。

她赢了。

模拟比试的第一名。

她握紧手中的剑，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广场外围——那个她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顾尘没有来观战。

但云裳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厢房。

窗边站着一个人，不是顾尘。

而是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陌生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

云裳愣了一下。

那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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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裳回到小院时，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顾尘正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多了一壶酒。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正在摆筷子，“听说你拿了第一？”

“嗯。”

“那正好，加个菜，算是给你庆祝。”

云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师尊，”她说，“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穿深青色衣服的男人，站在演武场二楼的窗户边看我比赛。”

顾尘摆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不是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得很清俊，腰间别着一柄剑？”

“师尊认识他？”

“认识，”顾尘继续摆筷子，语气淡淡的，“一个老朋友，姓沈。你不用在意他。”

云裳看着顾尘的侧脸，总觉得他在提到那个人时，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但她没有追问。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好吃吗？”顾尘问。

“嗯。”

“那就多吃点，”顾尘给她夹了一块更大的，“你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

云裳低头扒饭，没有说话。

但她发现，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

而院子的角落里，那棵桃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像是也在为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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