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愣头青做了那种梦

期末收尾、海边散心过后，简兮敲定了寒假安排。独自闷头自学容易陷入思维死角，思虑再三，她还是报了插班生寒假集训班，班里同期备考的学生不少，有讨论题目的同伴，氛围热闹，也能互相督促，比一个人闭门苦读效率高得多。

大批学生收拾行李离校返乡，学校调整了留校住宿安排。假期留守的学生分散收拢到同一栋宿舍楼，因留校总人数不算少，整栋楼宇宿舍基本住满，为方便统一管理，这栋楼实行男女混栋分层居住。

简兮手头资产丰厚，吃穿洗护都选用质感上乘的香氛款，搬入新宿舍后，依旧把起居打理得妥帖精致。她每日往返于集训班与宿舍楼之间，整日埋首刷题听课，兢兢业业，半点不肯松懈。

这天傍晚她上完集训课回楼栋，在一楼开水房接热水，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迟。

简兮微微一怔，她从未听说顾迟有报考插班生的打算，没想到对方也选择留校过冬。

两人短暂打了声招呼，闲聊两句才弄清缘由。顾迟留校并非备考升学，而是全身心投入一项高水平专业竞赛，寒假有集中备赛、线下打磨作品的任务，索性留在学校，方便使用实验室设备。

交谈间，顾迟随口提及赛事奖励设置丰厚，获奖分级奖金可观。

简兮心底默默一动。只有她自己清楚过往的轨迹，她记得这场赛事，顾迟最后稳稳拿下了前列奖项，不是一等便是二等奖，奖金数额十分亮眼。心底暗自感慨，果然人和人侧重的道路各不相同，顾迟天资出众，在专业竞赛这条路上如鱼得水。

短暂寒暄过后，两人各自错开，起初只是偶尔在楼道、食堂偶遇，点头之交。

集训和备赛的压力都不轻，一次偶遇时简兮随口提起体育馆乒乓球台空着不少，想抽时间打球放空大脑，活动久坐僵硬的肩颈，顾迟难得主动开口，问能不能一同去。

自此，每隔两三天，两人会约上一局乒乓球。

对简兮而言，乒乓球只是纯粹的放松方式。整日埋在习题与知识点里，肩颈酸痛、脑子发沉，挥拍、移步、来回接球，浑身筋骨舒展开来，出一身薄汗，压力便能散去大半。她心思清明，只把这当成锻炼身体、调剂学习节奏的消遣，对顾迟没有半分多余情愫。

顾迟一开始只是想暂时脱离枯燥的实验数据与图纸，换个环境喘口气，可几次对打下来，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所谓前世的记忆，只是单纯被眼前鲜活坦荡的女孩吸引，情愫不受掌控，悄然生根。他明知两人赛道迥异，她全力以赴冲刺插班生，他全心奔赴专业竞赛，可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这天傍晚的球局结束得稍晚。

冬日昼短，暮色早已彻底沉落，晚风带着刺骨凉意灌进体育馆。简兮一身薄汗，合身运动衣衬出流畅凹凸的身段，发丝被潮气濡湿些许，脸颊透着运动过后淡淡的红晕，随口和顾迟道了别，便步履轻快地回了宿舍楼。

混栋宿舍楼夜里很安静，走廊灯光明暖，人声寥寥。

她回宿舍快速拿上衣物，去公共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品质出众的香氛洗护在肌肤和发丝留下温润绵长的淡香，不刺鼻，却自带辨识度。吹干长发后，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身上是宽松柔软的居家睡衣，版型休闲，只是面料轻薄贴合身形，依旧藏不住她匀称姣好的曲线，整个人褪去球场上的跳脱，安安静静，眉眼澄澈。

她刚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准备回宿舍整理集训错题，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简兮。”

低沉清冽的男声在安静走廊响起。

简兮回头，看见身形高挑的顾迟站在不远处。

他也刚结束洗漱，身上换了干净宽松的黑色居家卫衣，发丝微湿，褪去了白日在实验室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松弛的少年气。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袋里装着温热的热牛奶、糖分刚好的软糖，还有几包缓解肩颈酸痛的膏药。

“刚路过超市买的。”他抬手递过来，“你今天打球一直在耸肩，应该坐久了劳损。”

简兮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推辞：“不用啦，太客气了。”

“顺手。”顾迟没有收回袋子，见她不肯接，索性往前递得更近。

恰好走廊通风口卷来一阵寒凉晚风，简兮下意识缩了下肩，擦头发的干发巾没抓稳，从指尖滑脱，直直往地面坠去。

简兮轻呼一声，顺势弯腰想去捞。

顾迟个子很高，视线自上而下，女孩俯身的瞬间，宽松睡衣随动作微微垂落，光线角度恰好让他瞥见一抹柔和起伏的轮廓，分寸浅浅，并不直白，却足够让他呼吸一滞。

他强迫自己迅速移开视线，同步俯身向前，手臂横在她身前，手背猝不及防蹭过她裸露纤细的小臂，温热肌肤相触的触感清晰滚烫。两人肩膀几乎紧紧相贴，顾迟微微垂首，鼻尖恰好落在她发顶，那层温润清甜的香气毫无阻隔地涌入鼻腔，缠缠绕绕钻进呼吸里。

他短暂失神，心跳猛地失序。

顾迟先伸手稳稳接住坠落的干发巾，另一只手仍攥着装着膏药与饮品的纸袋，两人的手腕在半空交错重叠，皮肤贴在一起。

简兮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害羞，只是微微侧身拉开一点空隙，纯粹是出于和异性保持合理距离的本能。她完全没察觉方才俯身的画面落入对方眼中，内心坦荡无波。

顾迟缓缓直起身，指尖还留存着她肌肤柔软微凉的触感，鼻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独属于她的柔和香气，方才惊鸿一瞥的柔和轮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圈。他把干发巾递还给她，紧接着将纸袋往前一送，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停留半秒才缓缓松开。

“别推了，膏药你确实用得上。”他压低声音，走廊太过安静，彼此细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要是肩颈疼得厉害，下次打球前我可以帮你简单按两下。”

简兮稳稳接住纸袋，指尖感受到方才短暂相触的温度，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礼貌性颔首：“多谢，那我收下了。”

她抬眼望向他，神色坦荡自然，没有闪躲，下意识抬手拢了拢潮湿的长发，动作带动周身香氛再次漫向顾迟。

顾迟强装镇定，语气尽量维持平稳：“小事。早点回宿舍，走廊风大，别着凉。”

“嗯，我回去整理错题了。”简兮点点头，怀里抱着纸袋和干发巾，转身走向宿舍门。

拉开门板前，她随意侧头瞥了一眼，只当作普通道别，没放在心上。顾迟还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宿舍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暖黄的走廊灯光。顾迟抬起方才触碰过她的手，指尖反复轻捻，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走廊里的画面、萦绕不散的清甜香气。

回到自己宿舍，顾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沉沉睡去。

夜里他陷入一场纷乱又真切的梦。梦里交织着体育馆乒乓来回的声响，简兮挥拍时流畅舒展的身形、被汗水浸软的发丝清晰浮现；镜头一转又切回走廊，女孩弯腰时那道浅淡柔和的轮廓、萦绕鼻尖的淡香层层包裹住他，模糊暧昧的画面拉扯着神经，让他浑身燥热。

夜半惊醒，被褥微乱，顾迟心口狂跳，脸上烧得厉害。清醒后，梦里的画面依旧清晰，他羞愧又难堪，暗骂自己失了分寸。

自此，心底埋下一层难以言说的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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