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小心装了波大的

敲定班级汇演的任务后，简兮但凡得空，便去吉他社的练习隔间打磨曲目。

暑假她专门报了精品小班系统学习吉他，有专业老师指点根基，短短几日零碎练习，便把《倔强》的和弦与旋律磨合得流畅稳妥。歌词里不屈向上的韧劲，恰好对应她重活一世，沉下心稳步前行、不愿向境遇低头的心境。

汇演当日，创智学院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各班节目按序轮番上演，喧闹与人声充盈着整片空间。

简兮的表演排在中段。后台来往人员繁杂，道具堆放得毫无章法，她临时抽身去往洗手间，将仔细调好音的吉他搁置在道具角落，托身旁班委代为照看。不过短短数分钟折返，方才放置吉他的位置已然空荡。

几番询问工作人员才知晓，节目组统筹失序，误将她的私人吉他视作公用道具，调借给前方舞台剧充当布景，短时间内无法取回。

距离她上场仅剩两个节目，同班班委乱了心神，匆忙商议着前去和节目组沟通，申请延后表演顺序。

简兮眉峰轻轻蹙起，心中清楚临时调换节目次序，不仅会打乱整场汇演流程，还会扣除班级量化分数，实在得不偿失。她刚抬步，打算亲自上前协商，一道清瘦寡言的身影无声停在她身侧。

是周溯。

少年一身素黑衣衫，眉眼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忧郁，向来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他怀中稳稳环抱着一把黑色单板吉他，是平日贴身使用、极少外借的私琴。

周溯抬眼，目光落在简兮身上时，细微地顿了一瞬。

往日在社团偶遇，她总穿着宽松休闲的日常衣物，素净一张脸，温和低调，不刻意张扬自身。可此刻立在纷乱的后台，一身垂坠柔和的白长裙，浅淡妆容细细衬出清晰柔和的骨相；长发柔顺服帖，发尾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是长久细致养护才有的质感，没有毛躁杂乱；露在外的肩颈肌肤莹润匀净，在后台冷暖交错的灯光下，细腻得不见一丝粗糙。眉眼间笼着一层浅淡疏离，干净清泠，自带一层不易让人贸然靠近的距离感。

从前他看她，只是社团里一个普通、温和的陌生人；此刻眼前这人，美得安静，却猝不及防撞进视线，让他荒芜沉寂的心湖，轻轻漾开一圈无人知晓的涟漪。

他掩去心底骤然泛起的细微波动，手臂微抬，将吉他递至简兮身前，声线低而清淡：“用我的。”

顿了半息，又轻声补充：“已经调好了音。”

话音落，他便退至后台光线晦暗的角落静静伫立，目光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多时，主持人清亮的报幕声在礼堂响起。

“接下来，由创智学院带来吉他弹唱表演。”

明亮的聚光灯自穹顶倾泻而下，精准笼罩舞台中央。

简兮怀抱着深色吉他，安静落座于高脚凳上，素白长裙与深色琴身形成柔和对比。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白裙肩头，灯光扫过，发丝流转着温润柔光；裸露的小臂肌肤细腻透亮，衬得一身白衣愈发清浅干净。台下细碎的抽气、低语悄然蔓延，无数视线齐齐涌向台上。

观众席分区落座，互不相邻。

许知让坐在本班靠前位置，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长久以来，刻在他脑海里的简兮，永远是自习室里并肩伏案的模样：随意将长发束起，穿着舒适的外套，指尖反复划过习题册，眉眼专注，满心只有书本与备考，沉静、务实，是和他一同扛着压力前行的同伴。彼时束发之下只能瞥见一小截脖颈，他从未仔细留意过她完整的模样。

此刻聚光铺落，散开的长发光泽柔和，肩颈肌肤莹润细腻，淡妆勾勒出冷润清透的轮廓，一层淡淡的疏离裹住周身，和记忆里那个与他并肩刷题、讨论难点的女孩割裂开来。

心底说不清是错愕还是别的情绪，像是窥见了一处从未踏足的隐秘角落，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舞台，再也无法轻易挪开。

陈沐阳坐在往届专属区域，往日相见，简兮多是将长发简单挽起，处理班级琐事，待人温和有礼，处事妥帖周到，在他印象里，是温和靠谱、分寸得当的后辈。

可此刻舞台之上，松垂的长发顺滑有光，细腻莹白的肌肤衬得白裙不染尘俗，淡妆褪去了她平日待人的温软底色，清泠的气质完整铺展，隔着一段舞台距离，生出朦胧、遥不可及的美感。没有浓艳张扬的艳丽，只是干净冷调的好看，像被一层薄光隔开，只适合远远凝望，不宜贸然亲近。他唇角习惯性的温和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纯粹怔然的凝望，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艳。

台下此起彼伏飘来细碎的议论。

“那是简兮班长吗？头发也太顺滑了，皮肤也好细腻，平时完全看不出这么出众。”

“反差感也太强了，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清冷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柔和清亮的吉他前奏缓缓流淌，漫过礼堂每一处角落。

简兮澄澈温润的歌声随之响起，音色柔软，字句之间却裹着不肯妥协的坚定。

“当我和我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清冷出尘的外形，搭配滚烫坚韧的词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融，生出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和我所有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她安静坐于一片光亮之中，眉眼带着淡淡的疏离，歌声却坦荡赤诚，唱尽她重启青春，不愿随波逐流、牢牢握住自身人生的坚守。

后台昏暗的阴影里，周溯静静凝望着舞台上的白衣少女。

往日朴素无华的同窗，此刻在聚光灯下清泠夺目。他素来沉寂荒芜的眼底，第一次盛起清晰光亮，周遭所有喧嚣热闹都与他无关，唯有台上那道素白身影，占满了他全部视线。

一曲终了，绵长的余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短暂两秒的沉寂过后，潮水般热烈的掌声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大礼堂，久久不曾停歇。

今夜，所有人都记住了创智学院的简兮。

平日低调寻常，登台便生出惊艳反差，长久养护出的细腻肌肤与柔顺长发衬得她清泠动人，清冷素净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份绝不退让的滚烫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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