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起赶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开，他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看到她的吉普车开进来，他迈步走了过来。

温静纾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碎毛线，对上他的目光。

“阿珩哥，你站这儿干嘛呢？喂蚊子啊？”

裴聿珩低头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说今天有人找你麻烦？”

温静纾噗嗤笑了出来。

“你的情报网也太快了。就一个碎嘴的来呛了两句，被我怼回去了，屁事没有。”

裴聿珩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谁？”

“不知道叫什么，穿碎花裙子的，烫了个小卷，跟赵雪怡一个单位。”

“怎么，你要去给我报仇啊？别了，人家又没动手，我一张嘴就把她顶回去了，犯不着。”

裴聿珩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那股寒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柔和。

他伸手把她脑袋上沾着的一小片毛线摘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下次有人找你麻烦，你把人名记下来告诉我。”

温静纾仰着脸看他，路灯正好在这一刻亮了。

她心跳忽然又快了两下，赶紧别开视线低。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情感倾向出现阶段性偏移，当前对目标世界的情感锚点指数较初始值上升47%，对原世界的回溯意愿呈小幅下降趋势，提醒宿主注意，主线任务仍以返回原世界为最终目标，请勿过度沉浸于……】

温静纾在心里啐了一声。

『闭嘴。我知道我在干嘛。』

系统安静了。

裴聿珩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低头咬糖棍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明天的集，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瞪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舌头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把糖咽下去。

『你跟我一块儿去？堂堂京北军区首长陪媳妇赶集摆摊！你是嫌今天那碎嘴的女人不够给你丢人吗？』

但她的嘴角还是没忍住翘了起来。

她没有拒绝。

这天晚上温静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明天的货色、新花样的设计、裴聿珩说要跟她一起赶集时的表情、他今天傍晚替她摘毛线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半天，最后闷声闷气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完了，温静纾你陷进去了。』

墙壁那边传来隔壁书房极轻的翻书声，隔着砖墙，几乎细不可闻。

但她耳朵灵得很，一下就捕捉到了。

这个点还在看书？骗谁呢。

一夜翻来覆去没睡踏实，第二天天没亮温静纾就爬了起来。

她在衣柜前站了足有五分钟，挑来挑去最后穿了件素白的的确良衬衫配深蓝裤子，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清亮，看着精神，又不扎眼。她对着镜子里的人龇了龇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打扮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去约会。』

走出房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裴聿珩已经站在玄关处了，没穿军装，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他手里拎着两个编织袋，一看就是昨晚上替她码好的那些货。

温静纾愣了一下。

“你这么早？”

裴聿珩抬腕看了眼表：“六点四十，不早。”

“我的意思是……你真去啊？”

他垂眼看了她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温静纾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从鞋柜上拿起自己的挎包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大院里的路灯还亮着，晨风凉飕飕的。

裴聿珩步伐不快，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前面，脊背挺直。

温静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诞。

京北军区最年轻的首长，一大早穿着便装帮媳妇拎货去赶集。

这要是让军区那些大头兵看见了，下巴都得掉地上。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司机老赵已经等着了。

看到裴聿珩亲自拎着编织袋过来，老赵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赶紧跳下来帮忙往车后厢装货，全程嘴张着没合上过，又不敢问，憋得脸色古怪。

温静纾替他难受，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赵你忍忍吧，我也没想到他真来。』

车开到县城东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集市上人声鼎沸，比上次还要热闹几分。

温静纾指挥老赵把货卸在原来那个位置上，刚铺开床单把毛衣一件件摆好，一抬头就看到李嫂子和王嫂子也到了。

两个嫂子正挎着篮子往这边走，脸上还带着出门时那股热乎劲儿，可一看到站在摊位旁边的裴聿珩，脚步同时刹住了。

李嫂子的嘴角的笑容僵在半道：“裴……裴首长？”

裴聿珩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李嫂子转头看温静纾，什么情况？

王嫂子更夸张，手里的篮子差点没端稳，站在两步开外不敢靠近，跟见了顶头上司似的。

温静纾赶紧打圆场。

“嫂子们别紧张，他就来帮忙看看，不管咱们的事。该干啥干啥。”

她嘴上说得轻巧，但气氛已经变味了。

平时李嫂子跟她搭摊子有说有笑，今天嗓门自动降了八度，摆货的时候手脚都放轻了，生怕弄出动静引得那位冷面神往这边看。

王嫂子更绝，全程缩在温静纾身后，纳鞋底的麻绳拉得比平时慢了一半。

温静纾蹲在地上理货，余光瞥见裴聿珩站在摊子旁边不动如山。

他既没有吆喝也没有帮忙摆货，只是负手站在那儿，目光平视前方，跟站岗似的。

路过的行人被他那身高和冷硬的气场震得绕道走，原本围过来看毛衣的大姐大妈们看了他一眼，脚步也跟着拐了弯。

温静纾忍了两分钟，实在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压着嗓门。

“阿珩哥，你能不能……稍微离摊子远那么一点？你站这儿客人都不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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