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玉

在青石广场上，哄笑声依旧刺耳。

所有人的都把目光都放在李太虚的背影上，嘲讽、戏谑、幸灾乐祸，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三次测纹无印，终生废除修行资格。

这句话，等于彻底给一个修士判了死刑。

修行界，不能修道的人，连普通人都不如。

李太虚缓缓收回手掌。

掌心的冰凉缓慢散去，可他的身体里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暖洋洋，轻飘飘的，又带着一丝撕裂般的微弱刺痛。

刚刚那道古老苍茫的声音，不是幻听。

还有那从古玉流出的漆黑气流，真真切切游走在他经脉之中。

只是太过微弱，广场上的长老、众多弟子，无一人察觉。

“还愣着干什么？废物还不速速退下！”

负责主持大典的外门执事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厌烦。

在他眼里，李太虚就是整个玄岳宗外门最大的笑话。

年年测纹，年年没有全是空白，就是浪费宗门时间，惹人笑话。

李太虚低着眼，遮住眼里翻涌的波澜，没有辩解，也没有抬头争辩。

三年杂役生涯，他早就明白，这世上，道理是给有实力的人讲的。

弱者的辩解，只是自取其辱。

他沉默转身，一步一步穿过两侧指指点点的人群。

周围的议论声，一字不落钻进他的耳朵里。

“早就说了他不行，还不死心。”

“这辈子就这样了，一辈子劈柴挑水的命。”

“跟他同期的弟子，最差也凝出凡品道纹了，就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楚昭站在人群中央，依旧耀眼，看着落魄离去的李太虚，嘴角轻蔑更深。

一个废体而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淡淡挥手说道：“大典结束，各归各位，准备领取本月修行资源。”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散去。

没人再记得刚刚那个被当众宣判死刑的李太虚。

……

在后山杂役院，这里是整个玄岳宗最偏僻、最破旧的地方。

全是断石杂草，木屋陈旧腐朽，和仙气缭绕的前山宗门对比，如同两个世界！

这里住着宗门所有没有道纹、无法修行的杂役弟子。

李太虚轻轻推开腐朽木门，走进自己狭小简陋的屋子里。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木桌，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嘲讽与喧嚣。

直到现在，一直强撑的身体，才突然一软，背靠门板慢慢的滑坐下来。

他低头，伸手拿出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枚白色古玉。

古玉通体纯白，看着普通，没有灵光，没有纹路，摸起来常年冰凉。

就是这么一块看起来随处可见的普通玉佩，陪伴了他整整十五年。

是父母消失前，唯一留下的东西。

可现在，这枚古玉变了！

玉佩身最深处，隐约流转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黑蒙蒙微光，一下子就没了。

若非他一直贴身佩戴、熟悉至极，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

“刚刚的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李太虚低声自语，眼神凝重看着玉佩。

从小到大，这块玉平平无奇，毫无异常。

唯独刚刚在测纹石前，他满心绝望、道心濒临破碎的那一刻，它动了。

还有那句回荡在脑海里的低语——太虚归位。

太虚……

不就是他的名字吗？

父母给他取名太虚，难道从一开始，就暗藏深意？

无数疑问积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体内那丝漆黑气流再度悄然流转。

嗡——！

细微的震动从五脏六腑传开。

李太虚只感觉原本干枯堵塞、三年来始终无法积蓄灵气的经脉，竟然微微通透了一下！

有一缕微弱的天地灵气，不受掌控，主动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我……能吸收灵气了？”

他瞳孔微微收缩，心底阵阵惊喜。

三年！

整整三年！

他用尽所有办法，打坐、吐纳、效仿同门修行，始终无法吸纳半点灵气。

所有人都说，他经脉锁死，道根断绝，是天生废体。

可是现在！

他真的感受到了灵气！

惊喜刚刚升起，一股刺骨的虚弱感骤然席卷全身。

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体内生机好像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小截。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剧痛与虚弱瞬间就压过惊喜。

“代价？”

李太虚瞬间反应过来，眉头死死紧皱！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不是白来的。

它在透支他的生机！

古玉激活的力量，能让他突破废体桎梏，吸纳天地灵气，但是每动用一次，都会损耗寿元、损伤根基！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就在他强忍不适、压制体内动荡的时候。

屋外传来了粗鲁的踹门声。

“砰！”

木门剧烈震颤。

一道嚣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太虚，出来！”

“少宗主有令，你今日大典丢人现眼，污了宗门大典颜面，罚你今夜独自清扫整片后山乱石滩！”

“扫不完，不准睡觉，明日继续罚役！”

李太虚眼底的微光，瞬间冷了下去。

又是这样！

弱者，连活着呼吸都是错的！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古玉，三年隐忍，换来的不是包容，不是安稳。

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与践踏！

既然寻常大道判我死刑。

那从今往后，我便修我的太虚道！

世人皆修残纹小道，我李太虚，修万古唯一，本源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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