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潭边的杀机

楚河的目光扫过潭边。

新鲜的水渍痕迹，几块碰落的碎石。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炼体五重的气血压迫感弥漫开来。从背后抽出厚背砍刀，刀刃折射出冷光。

“哼，小老鼠还真没死透？”

他啐了一口，握着刀，朝痕迹延伸的方向走去。踩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涧里格外清晰。

阴影深处，楚天将自己缩成一团，紧贴石壁，呼吸压到几乎停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额发滑进眼里，刺痛，他连眨眼都不敢。

丹田处，那枚暗金印记微微发热。新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流，滚烫而陌生。

他能清晰听到楚河靠近的脚步声，嗅到苔藓的湿气、潭水的腥味，还有楚河身上那股劣质皮革混着汗臭的气味。每一丝细节都清晰得像刻进脑子里。

楚河一只脚踏进阴影边缘，靴底踩上一片湿滑的青苔。身形微微一晃，重心偏移，目光本能地扫向脚下。

不到半息的破绽。

对此刻感知被强化到极致的楚天来说，就像黑夜里的闪电！

呼——风声骤起！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

快！根本不是炼体三重该有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寻常五重武者的爆发。

楚河只觉眼角黑影一闪，一股冰冷劲风已然贴身。

“谁？！”惊骇的怒吼刚冲出喉咙一半。

楚天左手扣住楚河持刀的右腕脉门，一拧、一压。动作简洁狠辣。

楚河手腕剧痛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张开。“铛啷！”砍刀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楚天的右拳裹挟全身蛮力，狠狠砸在楚河的咽喉软骨上！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谷底异常刺耳。

“嗬……嗬嗬……”

楚河双眼暴凸，满脸惊骇。气管和声带被彻底摧毁，只能发出怪异的嗬嗬声，身躯向后踉跄。

楚天没有停顿。右手顺势下探，捞起那把落地的砍刀。反手。刀刃毫无阻碍地穿透粗布衣，撞断肋骨，没入心脏。

“呃……”楚河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血沫响动，身躯僵直，眼神熄灭。沉重的躯体砸在湿地上，溅起几点泥水。

从暴起到结束，不到三个呼吸。

楚天半跪在地，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撑地。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手掌传来清晰的颤抖——不是恐惧，是身体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本能反应。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鼻端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的眼神异常冰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恶心反胃，没有惶恐不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山、楚林要杀他，楚河是刀。刀折了，仅此而已。

崖顶上，楚林的声音飘下来：

“楚河！你他妈磨蹭什么呢？找到没有？下面什么情况？回个话！”

楚天猛地抽离空白状态。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战栗。

不能留下痕迹。

他拔出砍刀，在潭水里草草一涮，塞进衣襟内袋。抓住楚河的脚踝，拖向不远处一道被藤蔓半掩的石缝。

调整尸体姿势，把头颅对准一块尖锐的岩石棱角，狠狠撞了几下。颅骨碎裂，皮开肉绽，鲜血染红石块。

伪造出失足滑倒的假象。然后开始搜身。

一个粗劣的皮制钱袋，里面七八块下品灵石和些许碎银。没有储物袋，没有能表明身份或与黑骨会交易有关的东西。楚山不信任这个仆从。

楚天将钱袋收好。目光扫过石缝边缘——几株叶片肥厚、叶脉透出血红色的草药。

血灵草。疗伤草药，对气血亏虚有效。已经成熟，药效最佳。

他迅速采下揣入怀中。微甜带涩的药香暂时冲淡了鼻端的血腥。

崖顶上，楚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近了：

“楚河！你再不回话，老子可要下去看看了！别他娘的阴沟里翻船！”

不能再耽搁了。

楚天迅速清理掉拖动尸体留下的痕迹，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指向石缝的脚印。然后绕到寒潭另一侧，目光锁定上方一处坡度较缓、布满藤蔓和凸起岩石的崖壁。

活动手脚，感受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开始攀爬。

这一次与之前完全不同。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动作甚至因为初次杀人的余悸和力量暴涨后的不适应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次伸手扣抓，每一次蹬踏借力，都蕴含着远超从前的稳健和力量。

指尖抠进岩石缝隙，脚下一蹬就能窜起一小段距离。

他故意在一些松动的石块上用力，让碎石滚落，砸出水声。在几处显眼的岩石上留下攀爬痕迹。

制造一个假象——一个侥幸未死、身受重伤、惊慌失措、试图从另一处崖壁攀爬逃生的“楚天”。

爬到约莫十几丈高度，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穴时，楚天停了下来。蜷缩进去，屏息凝神，目光冷冷投向下方自己刚才所在的区域。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

上方传来绳索摩擦声，以及楚林气急败坏的叫骂：

“废物！连个半死的杂役都搞不定！还得老子亲自下来！”

楚林瘦削的身影借助绳索降了下来。落地后警惕地四下张望，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楚河？楚河！”他压低声音喊，目光很快锁定了寒潭边那些凌乱的痕迹，以及石缝边缘露出的半只靴子。

楚林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拨开藤蔓。看到了石缝里楚河那具脑袋开花、死不瞑目的尸体。

“蠢货！”他蹲下身检查。尸体额头撞击石棱的伤口狰狞，周围血迹和碎石痕迹看起来确实是失足滑倒。

又查看四周，发现了那些指向石缝的模糊脚印，以及散落的、沾着血迹的碎布条。

“看来是找到那废物的痕迹，追到这里，自己脚滑摔死了？”楚林站起身，目光投向寒潭对面。很快发现了另一侧崖壁上那些新鲜的、仓促的攀爬痕迹，以及下方新滚落的碎石。

“跑了？”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楚河的尸体，啐了一口，“死都死了，烂在这里吧。”

他没有再仔细搜索整个谷底。一个侥幸未死的重伤废物，就算爬上去也跑不远，更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当务之急，是确认那废物是否撞破了交易，以及他可能逃往何处。

楚林拽了拽绳索，向上方打了个信号，开始快速攀爬，去追踪那些“仓皇逃生”的痕迹。

岩穴中，楚天将楚林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崖顶雾气中，又静候了许久，确认再无声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没有立刻离开。寒潭水的冰冷还在骨子里残留，搏杀后的疲惫开始阵阵袭来。丹田处那枚印记已经沉寂，但之前被动触发、转化阴雷、重塑身躯的过程，以及随之涌入脑海的些微混乱碎片——模糊的怒吼、破碎的雷霆、遮天蔽日的金光与血色——都让他心绪难平。

他蜷缩在冰冷的岩穴里，背靠石壁，闭上眼。

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深涧中雾气更浓，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黑暗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包裹。

只有怀中那几株血灵草，散发着微弱而顽固的暖意和药香。以及袖中那把淬毒短刃冰冷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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