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师姐

“啊——！”

玄真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巨大的枯木身躯被这一抽之力打得踉跄前扑，那把抵在陆玄夜喉咙上的放血刀偏了半寸，深深扎进了旁边的石砖上。

骨鞭带着一块从玄真子背上撕裂下来，沾满黄褐色树汁的人皮回到了禁地深处，玄真子的背部露出里面蠕动的恶心肉芽。

“什么人！敢坏老道的好事！”玄真子恶狠狠的转过身，身上的无数复眼死死盯向禁地深处。

哒，哒，哒。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杂役粗布麻衣的身影缓缓从禁地深处走出来。

陆玄夜定睛一看来人是谁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是一直在宗门里扫地的杂役老妪，孙婆婆。

“老东西，我的小师弟，你也配吃？”

孙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她伸出惨白的手指，一把扣住自己的下巴，用力一撕。

“嘶啦——！”

一张老人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堆里。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红衣如血，身量高挑的女子，她面容绝美，眉眼凌厉如刀，左眼角一颗殷红的泪痣，红绳系着一头白色的高马尾。

“大……大师姐？”陆玄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熟悉的大师姐。

玄真仙门大师姐，沈红绫！三年前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像其他弟子一样“飞升”了，谁能想到，她竟然披上人皮，在玄真子眼皮子底下扫了三年的地！

此刻的沈红绫，手里握着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鞭子——由动物脊椎骨串联而成的骨鞭，鞭梢还坠着一截晶莹剔透的狼獠牙。

刚才正是这一鞭抽中玄真子，破空的尖仿佛还在耳边，骨鞭身上残留的黄褐液体和人皮清晰可见。

“沈红绫！上次侥幸让你逃了！”玄真子怒极反笑，身上道袍轰然炸裂，“没能把你炼成大补丹药，是我这三年的遗憾。没想到你竟杀了那个杂役，披着她的皮，在为师眼皮底下藏了整整三年！好，好得很！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为师就把你们师姐弟一块儿炼了！”

“炖我？老娘今天先拆了你这身枯木头！”

沈红绫狂笑一声，眼中杀意涌现。手腕一抖，骨鞭爆发出刺耳尖啸，化作漫天白影，劈头盖脸地朝玄真子抽去。

“轰！”

一人一妖瞬间战作一团，玄真子不再掩饰，彻底展现出二境的恐怖实力，他那枯木般的身体里爆发出无数粗壮的根须和触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腥风血雨，砸得禁地的石壁碎石纷飞。

沈红绫的身法却如鬼魅般灵动，骨鞭每一次抽在玄真子身上，那些脊骨就像活过来一样，生生从枯树体上抽出大片大片黄褐色的树汁和人皮。

鞭子上面的森白骨节渐渐泛起猩红，尖啸声越发凄厉。

“小师弟！还躺着装死吗！”沈红绫一边死死压制住玄真子狂暴的攻势，一边厉声怒吼，“看看你身后那个祭台！拿到那个东西，杀了他！”

陆玄夜被这吼声震得耳膜生疼，他艰难地扭过头，顺着沈红绫的视线看去。

在青铜丹炉后方不远处，有一座用黑血浇筑的石质祭台，祭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一把极其邪门的剑，整把剑的剑骨是由十二节粗壮的脊髓拼凑而成，剑刃则是用密密麻麻，被尸油浸泡得发黑的铜钱用红线串联起来的。

他记得玄真字说过这把剑——脊髓铜钱剑！

据玄真子所说这是玄真仙门第一代祖师留下的镇派凶器，每一枚铜钱，都是从死之人的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买路钱”，沾满了死人最后一口怨气。

陆玄夜知道光靠师姐一个人是不行的，玄真子毕竟是他们的师傅，实力不弱，那把诡异的剑，是他目前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他强忍着体内血髓虫撕咬肝脏的剧痛，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石缝，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寸一寸地向祭台爬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是都能感受到体内那种刻骨铭心的疼，但自不能停下来。

“小畜生！你想干什么！”玄真子眼角的复眼瞥见了陆玄夜的动作，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他猛地挥动触手击退沈红绫，随即两根粗壮的触手如长矛般刺向地上的陆玄夜。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沈红绫眼中闪过一丝疯魔，不退反进，她一把抓起骨鞭，挡在了陆玄夜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那两根触手。

“噗嗤！”

粗糙的触手贯穿了沈红绫的肩膀，鲜血狂喷，她却狂笑着死死抱住触手，一口咬在上面，用力扯下一大块血肉。

“小师弟！拿剑！！！”

听着沈红绫那声嘶力竭的叫声，陆玄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起身咬紧牙关，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抓住了祭台上的脊髓铜钱剑。

嗡——！

在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剑身发出一阵如同无数人骨头错位重组的恐怖骨鸣声。

紧接着，剑柄处长出细小的骨刺，狠狠扎进了陆玄夜的手掌。

它在吸血！

陆玄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这把邪剑之中，而随着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剑身上那一枚枚发黑的铜钱竟然开始诡异的振动起来，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冲天煞气。

体内的血髓虫像恐惧煞气一般，一只一只的从陆玄夜体内破体而出。

“给我……死！”

陆玄夜感觉身体里突然涌入了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他并没有因为血髓虫破体而出的疼痛停下动作，反而猛地站起身，双手握住剑柄，对准玄真子庞大的躯体，用尽全身力气挥了出去。

哧啦——！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残影，裹挟着无数死人的哀嚎，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势如破竹的撕开玄真子的防御，狠狠击中他枯木身躯核心的那张人脸复眼。

“啊啊啊啊啊啊！”

玄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伤口喷涌出大量黑气和脓血，与此同时，脊髓铜钱剑的剑柄骨刺突然收回，那剑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脱离陆玄夜的双手，飞到玄真子上空，疯狂吞噬他的本源，剑脊上隐隐浮现一张模糊而诡异的笑脸。

枯木般的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最终在一阵巨大的碎裂声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恶臭的烂泥朽木。

结束了。陆玄夜虚脱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玄真子殒命之处，烂泥中露出一角奇怪的卷轴。陆玄夜爬过去，从腥臭的污秽中扒出那卷东西，入手滑腻冰凉，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展开皮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上面用暗红色的鲜血画着一幅极其诡异的人体解剖图，旁边写着四个古篆大字：《内景大千录——仙眼》。

“咳咳……”沈红绫捂着流血的肩膀走了过来，一脚踢开玄真子的残渣，冷冷地看着陆玄夜手里的皮卷，“恭喜你，小师弟，现在，你也是个杀师的叛徒了。”

还没等陆玄夜开口说话，整个禁地，不，是整个玄真仙门所在的山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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