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换防仪式上的死局

落雁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军机署外的中央广场已被黑甲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城楼上的大鼓敲响，沉重的声浪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预示着换防仪式的开始。

沈策端坐于高台之上，身侧随从皆是心腹，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广场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些负责守卫祭坛的士兵。他清楚，顾砚安若要破局，这便是唯一的时机。

林挽混在接替岗位的守军中，她身披沉重的甲胄，低头随着人流向祭坛靠近。由于涂抹了遮掩面容的灰粉，加上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收敛气息的能力，她显得与周围那些神情紧绷的士兵并无二致。她的右手紧扣在腰间，软剑的剑柄被特意处理过，不会在行走间发出声响。

广场中央，祭坛前方的火药库入口正是顾砚安标注的破局点。林挽观察到，沈策不仅加强了周边的巡逻，还在火药库上方架设了重弩。这是个陷阱，沈策在诱敌深入。

顾砚安在哪儿？

林挽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却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直到仪式进行的仪式长官开始宣读敕令，一阵细微的骚动从广场东南角传来。数名黑衣暗卫混入人群试图渗透，却被沈策预埋的埋伏当场格杀。这显然是一场被精心布置的诱饵战。

林挽深吸一口气，放弃了从正面直接冲向火药库的念头。她调转方向，向着高台后方的粮仓侧墙摸去。既然正面是死局，那就必须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落雁城北门方向传来。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际。那是顾砚安引爆了城北的储粮仓库。沈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北门火光处。

“全军听令，北门告急，立刻增援！”沈策怒喝。

原本紧密守卫祭坛的军队出现了剧烈的调动。林挽抓住这一瞬的混乱，她从高台背后的隐蔽处一跃而起，利用祭坛护栏的遮挡，身形如魅影般窜至火药库的入口处。

顾砚安正从侧边的阴影中显身。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他手中握着一枚引信，在看到林挽的那一刻，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火折子抛向了入口深处。

“撤！”

顾砚安甚至没来得及看爆炸的效果，就被林挽一把揽住腰身。两人在地动山摇的瞬间，借着浓烟的遮蔽，如两道寒光般坠入了广场外围的深渠之中。

身后的广场彻底沦为了火海，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落雁城的寂静，将沈策精心布置的防线彻底撕开了一个缺口。

在暗无天日的渠底，林挽带着顾砚安没命地奔逃。爆炸的余波让地面不断坍塌，碎石飞溅。顾砚安伏在林挽背上，感受着她肩头剧烈的起伏，他看着身后那片正在崩溃的军机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沈策……这只是第一笔利息。”

林挽没有回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但这不再是逃亡，而是真正的反击。在这漫天火光与废墟中，这对困在乱世中的利刃，终于刺穿了敌人的咽喉。他们顺着渠水，如游龙般冲向了落雁城外的茫茫荒原，迎接他们的，将是更惨烈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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