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军机署的杀局

落雁城的街道被严寒冻得发脆，每一脚踩在积雪上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林挽压低了守军头盔的帽檐，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军机署衙门高耸的围墙上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冷风吹得火光摇曳，将阴森的门柱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凭借着身上那套从联络点搞到的守军甲胄，林挽避开了正门的哨位，转而从衙门西侧排水沟潜入。这里是军机署内府与外城的交接点，常年无人巡查。进入内府后，她迅速卸下沉重的头盔，身形敏捷地攀上了一棵枯死的槐树，翻身落在了主建筑的飞檐之上。

下方，三名守卫正边跺脚边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这几天北地不太平，连落雁城的换防仪式都提前了，说是为了防备北狄。”

“怕什么，这落雁城固若金汤，谁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林挽冷冷注视着下方。这些守卫的话语证实了她的猜想——敌方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决策层，通过调动防务来制造刺杀主将的时机。她从暗袋中取出那份密文，借着屋脊的遮挡，将一份伪造的、带有“军机处急令”印章的文书准备好。这是她入城前，利用驿站老板提供的工具临摹的。

她并没有急于现身，而是静静潜伏在屋檐上，利用杀手的听觉捕捉着军机署内部的动向。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黑甲的将官推门而出，他神情凝重，正指挥着亲兵布置明天的仪式岗哨。林挽屏息凝神，找准时机，将手中一枚涂抹了微量麻醉药的袖箭精准地钉在了那将官身后的廊柱上。

那将官警觉地拔剑回身，却只看见一道轻盈的黑影如猫般掠向了另一侧的房梁。他大喝一声：“谁！”

几十名精锐亲兵立刻涌入廊道，手持长枪，警惕地搜寻着周围。林挽利用这一瞬间的混乱，将伪造的“急令”抛掷在廊道中央，随后消失在夜色中。那份密文上不仅有刺杀的时间地点，还额外附上了一行警告：*“换防之日，北门有伏。”*

只要这消息落到守将手中，即便对方再迟钝，也会加派人手严防。林挽迅速离开军机署，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轻松感。她知道，这不过是第一步。一旦守将加强防御，幕后刺客必然会提前动作，甚至可能会为了掩盖罪行而进行更大规模的清洗。

从军机署退出的路上，林挽明显感觉到城内的气氛变了。街道上多了不少披着暗纹斗篷的人，他们眼神锐利，手按刀柄，正不动声色地对各处街口进行排查。那是刺客组织的人，他们正在封锁落雁城，意图将顾砚安和林挽彻底困死在这座冰冷的城池里。

林挽避开一条巡逻队，闪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她并没有返回驿站，而是直接向着城西的铁匠铺摸去。既然对方已经动了，那顾砚安那边的情况只会更加凶险。

铁匠铺内一片死寂，破旧的风箱在寒风中发出空洞的声响。林挽刚踏入铺子，便感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谨慎地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看到满地的铁屑中，顾砚安正靠在火炉旁，肩头那道伤口已经溃烂，整个人昏迷不醒。而他身旁，铺开了一张巨大的落雁城地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刺客的动向。

林挽快步上前，检查了他的气息，虽然极其虚弱，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她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顾砚安迷糊中睁开了眼，看到林挽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愧疚，也是某种达成了共识的庆幸。

“情报……送到了？”他声音沙哑得如同撕裂的粗纸。

“送到了。”林挽将水囊递到他嘴边，声音冰冷，“但我不仅送了情报，还把这落雁城的杀手全都引过来了。顾砚安，如果你死了，这烂摊子我可不负责。”

顾砚安低低地笑了几声，牵动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着窗外那不断闪烁的巡逻火把，眼神渐渐转为狠戾：“既然他们要封城，那就让他们封。只要我们能活到换防那天，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林挽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将软剑横在膝上。落雁城的夜色愈发浓重，杀气在狭窄的巷道间不断积压，这是一场死局，但也是他们唯一的突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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