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甲压境

客栈外那隆隆的马蹄声，像是一道催命的鼓点，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那是真正的重骑兵，每一个甲胄上都刻着大渊皇室的印记，黑压压的战马踏碎了积水，将这座破败的临江客栈团团围住。

“看来，我们没法走得体面了。”

顾砚安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粗布，将受伤的腹部重新缠绕了一遍。他神色淡漠，仿佛门外那数百名精锐对他而言不过是杂草。

林挽将孩子放入客栈后厨的枯井暗格，那是她昨夜探查地形时特意加固过的，上面覆盖着伪装良好的乱石。她起身时，神色已全然冷了下来。她从灶台下抽出那把被她磨得薄如蝉翼的软剑，指尖轻轻弹过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如果你死在前面，我会带着孩子走。”林挽冷冷地看着他，“别指望我陪葬。”

“求之不得。”顾砚安拾起地上的断木，竟真的把它当成了一把长剑，“若我倒下，你就踩着我的尸体走。”

外面的黑甲头领翻身下马，长枪重重地刺入客栈的木地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顾砚安，藏了三年，还要做缩头乌龟吗？”

那声音冷硬如铁，正是顾砚安曾在朝中最为忌惮的死对头——禁军统领沈策。

顾砚安推开了客栈大门。

雨幕之下，他那一袭粗布长衫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此时在雨水的冲刷下，显露出一种不属于农夫的威仪。

“沈策，你的马蹄声太吵了，扰了内子休息。”顾砚安淡淡开口，仿佛他才是那个在此饮茶的主人。

沈策冷笑一声，刚欲下令，却见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般从顾砚安身后掠出。

那是林挽。

她没有丝毫废话，身形快到在雨中拉出一道残影。她并没有直接杀向沈策，而是诡异地切入了黑甲军的侧翼。作为杀手，她深知面对重骑兵的最好方法不是硬拼，而是乱其阵脚。

她手中的软剑如游龙穿梭，专挑盔甲连接处的缝隙，那是常人难以捕捉的死角。每过一处，便有一名骑兵闷哼落马。

“就是现在！”顾砚安低喝一声。

他虽然身有重伤，但动作却狠辣异常。他手中的断木竟然在内力催动下，精准地击中了沈策战马的膝盖。战马嘶鸣，沈策被掀翻在地，阵型瞬间大乱。

“走！”

顾砚安一把抓住林挽的手腕，借着混乱的阵型向江岸撤去。

江边停着一艘运货的乌篷船，那是林挽昨晚留下的后手。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船之际，一枚淬毒的暗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林挽后心。

林挽感知到了，但为了护住怀里刚从地窖抱回的孩子，她避无可避。

“噗——”

鲜血飞溅，却是顾砚安横身挡在了她身后。那枚暗器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身体沉重地栽向江水。

“顾砚安！”林挽瞳孔骤缩。这一刻，那种作为“配角觉醒”的冷静被彻底击碎。这三年来，这个男人每天为她劈柴、做饭、在孩子面前扮演慈父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脑海。

他不仅是她的合作伙伴，是她唯一的同伙，更是她在这孤寂异世里，唯一的……归宿。

她一把捞住坠入江水的顾砚安，没有犹豫，反身拉着绳索，两人如同两尾游鱼，沉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岸上，沈策看着深不可测的江面，面色阴沉：“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冰冷的江水灌入肺腔，林挽拽着顾砚安奋力向下游游去。黑暗中，顾砚安紧紧攥着她的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说的，入局的代价。

林挽死死盯着他，在那幽暗的深水中，她狠狠吻了下去，将那口气渡给了他。

这一刻，什么原著、什么剧情、什么生死，全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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