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眼神不好

走出巷子口，手机振了一下，是沈渡发来的信息。她有点惊讶，他居然会主动找自己。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呀？］

“要去吗？”她问旁边的郝运气。

“为什么不去？”郝运气疑惑，“你喜欢人家，不是应该你主动约人家吗？现在人家还请你吃饭，请问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好像……还真没有……

［好呀，几点，在哪？］她回。

沈渡秒回：［你回头。］

常如意回头，沈渡就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冲她晃了晃。

常如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出息。”郝运气吐槽。

沈渡迈着两条长腿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是少冰三分糖。她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凉凉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沈渡说得理所当然。

常如意低头咬住吸管，奶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郝运气飘在旁边，阴阳怪气学了一遍：“缘↗分↘~”

常如意差点被奶茶呛到，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郝运气哼哼一声，飘到前面去了，嘴里还嘟囔着：“行行行，我闭嘴，你俩慢慢缘分吧。”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从锅底咕嘟咕嘟往上冒。沈渡先点了几样，然后把菜单递给她，让她自己挑，她扫了一眼，发现想吃了都已经点过了。

郝运气趴在桌子另一头，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调料，小声嘀咕：“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诶，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口味大众还不挑食，是个合格的饭桶。”

常如意假装没听见，懒得和他计较，心情好的时候就是容易原谅世界。

吃到一半，老板的女儿跑了过来，是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手里攥着一颗糖，围着桌子转圈。

常如意冲她笑了笑，小女孩就凑了过来。

沈渡放下筷子，微笑着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抬头看他，嘴一瘪，看起来要哭。

沈渡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下一秒，小女孩真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糖都掉了，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厨房方向跑，被她爸薅着后衣领拎走了。

“怎么突然哭了？”他一脸无辜。

常如意也笑了。

“你吓到人家了呗。”

郝运气在边上笑得直打跌，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你可拉倒吧，你俩半斤八两，谁知道她是被你俩谁吓哭的。”

沈渡听不见，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她，眉眼间难得有些困惑：“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不知道啊。”常如意笑容纯良。

中途，沈渡朋友进来，还打趣道：“好啊你，难怪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别瞎说，赶紧走吧你。”沈渡推了他一把。

那人被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常如意挤眉弄眼，常如意装作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脸有点烫。

郝运气飘过去，啧啧两声：“你小子完了。”

常如意眼角抽搐了两下，没有理他。

话有点密了嗷……

吃完饭，沈渡将她送上车，就去找他朋友去了。车开出去一段，常如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渡已经走了。

她的心里忽然有点怅然若失，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空落落的。

火锅味很重，一回家，常如意就开始洗头洗澡。她其实并不喜欢味道重的地方，只是有时候，地方不重要，和谁一起比较重要。

每次洗澡的时候，郝运气就站在门口面壁，背对着她捂着耳朵。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洗头，泡泡流进眼睛里，刺得睁不开。

关了水，拿毛巾擦了一下，余光瞥见角落有个黑影，看起来是个皮带，应该是林薇的，她老是随手乱放东西。

她走过去准备收起来，一弯腰，对上一双清澈平静的黑眸。那是一条蛇，此刻正立着身子，直勾勾盯着她。

她吓得手一抖，几乎是夺门而逃。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她站在门口，扶着墙不停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刚刚洗头的时候，水溅到了衣服上，已经湿了大半，此刻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滴着水。

“怎么了？”郝运气转过来问道。

“浴室里有蛇！”她惊魂未定。

郝运气脸色一变，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直接贴到了墙上：“蛇？什么蛇？在哪？多大？”

“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人，它还能咬你啊。”常如意翻了个白眼。

“我就怕蛇不行吗！”郝运气理直气壮。

关门声太大，吵醒了房间里的林薇，她今天没有上班，在里面睡回笼觉。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浴室里有蛇！”常如意又复述了一遍，这次已经淡定很多。

林薇皱了皱眉，说道：“这么高哪有蛇，我去看看。”

“别开……”

话音未落，林薇已经拿着晾衣架打开了浴室门。

浴室很小，她上下左右看了又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哪有蛇啊，你出现幻觉了啊？”林薇回头。

常如意不信，探头探脑凑过去，一眼就看见那条蛇还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它盘在浴室角落的置物架旁边，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头微微昂着。

她拉开林薇扶着门把的手，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浴室门。

“还在那，别开门，一会儿跑客厅来了。”她心脏扑通扑通的，紊乱得不成样子。

林薇一脸担忧望着她，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道：“真没有，你撞邪了啊？”

这时，她才想起来，好像没看见郝运气。他不是最远不能离自己超过三米吗，怎么现在人不见了？

她四下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弯腰看了一眼，终于看见藏在沙发底下的郝运气。

她指了指浴室方向，示意他进去看看。

郝运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又往里钻了钻，才小声说道：“那是眼镜王蛇，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她把头钻进沙发底下，小声问道。

“我当然怕啊，那本来就是魂体，能绞死我那种，我可不敢进去。不过你没事，他碰不到你的。”郝运气说道，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一旁的林薇也趴了下来，在她耳边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事，我看错了。”常如意爬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林薇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幽幽冒出一句：“有空去配个眼镜吧。”

“嗯嗯，好，你快去休息吧。”常如意推着她进了房间，贴心地帮她把门关上，才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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