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暗室赠金

第十二章 暗室赠金

新婚三朝礼成，晨曦初露，便是启程赴考之时。

颜若尘感念岳家厚爱，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知不可因私废公。青如玉更是心急如焚，只盼着早日离开这片被妖法笼罩的凶地。二人整理行囊，至正厅向“父母”辞行。

堂上二老依旧是那般慈爱威严，谆谆嘱咐颜若尘用心科举，莫要挂念家中。颜若尘一一应下，感激涕零，只道是此生修来的福分，得了如此贤妻与明理岳家。

辞别出来，行至后院一处僻静的回廊转角。此处四下无人，唯有一株老梅盘踞墙角，光影斑驳。

青如玉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颜若尘的衣袖，低声道：“颜郎，稍候。此去临安路途遥远，盘缠要紧，我再去向爹娘讨些贴补。”

颜若尘忙道：“玉娘不可！岳父岳母已然厚赠，若再索取，岂非贪得无厌，惹人笑话？”

青如玉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颜郎放心，自有道理。”

她说罢，并不呼唤仆从，只将颜若尘引至回廊阴影之下，让他背过身去，柔声道：“莫回头，且等我片刻。”

颜若尘虽觉疑惑，却对妻子言听计从，依言转身，面向墙壁，耳听得身后似有极轻微的泥土松动之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嘶嘶低鸣，像是风吹过石缝，又似某种生物在暗处游走，阴冷之气顺着脊背爬上来。他心头微跳，却只当是这深宅大院风声诡异，不敢违背玉娘之言，硬是忍着没有回头。

不过数息功夫，身后那异响便消失了。

青如玉的声音温柔响起：“好了，颜郎。”

颜若尘转身，却见青如玉不知何时已立在原地，手中多了一只沉甸甸的黑漆木匣。那匣子色泽乌沉，触手冰凉刺骨，与这春日和煦的光景格格不入。

“这是……”颜若尘讶然伸手欲接。

“是爹娘体恤，额外添的私房钱。”青如玉将木匣不由分说地塞入他怀中，指尖有意无意地掩住匣盖缝隙，似在遮挡什么阴森之气。“有了这些，在临安赁个清静院子，买些好书，请些好先生，你便无需为俗务分心了。”

颜若尘只觉怀中之物重得出奇，且那股阴寒之气直透衣衫，让他打了个冷战。他迟疑道：“这……这礼物过于贵重，且怎地如此寒凉？莫不是……”

“这是爹娘从祖上老宅地库中取来的，放了百年，自是阴凉。”青如玉打断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颜郎，莫要多问了。岳父岳母一番苦心，你只管收下便是。难道，你不愿听我一言么？”

她抬眼看他，眸中似有水光盈盈，三分委屈，七分期盼。

颜若尘见她如此，心中一软，那点疑虑顿时抛诸脑后。他紧紧抱住怀中冷硬的匣子，只觉这不仅是黄金，更是岳家的期许与妻子的深情。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玉娘说的是。既然是岳父岳母与你的心意，我便收下。此恩此情，颜若尘定当涌泉相报！”

青如玉闻言，终于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伸手挽住他的臂弯：“这就对了。走吧，颜郎，临安才是我们新的家。”

她半推半扶，带着颜若尘快步离开了这处阴冷的回廊。颜若尘怀抱着那只阴气森森的木匣，只当是岳家富贵逼人，却不知这百两黄金，乃是片刻之前，那古槐之下的青蛇精从附近古墓中掘出，沾满了尸煞之气的“不义之财”。

而他身后，那回廊阴影深处，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腥风，与一声几不可闻的、似蛇类吐信般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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