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匪屠村

沈厌夜站在树后，看着那群惊慌失措的村民。

他们大概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是之前在李家村村口见过的那个老人。他身后跟着几个壮年男子，手里拿着锄头镰刀，但脸上都是恐惧。再往后，是几个妇女和孩子，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他们跑到山谷入口，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村长，里面……安全吗？”一个壮年男子喘着气问。

“不知道，”被称作村长的老人摇头，脸色凝重，“但这附近，只有这里能躲了。先进去再说！”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

沈厌夜皱起眉。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示意阿水藏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山谷侧面，从一块巨岩后观察。

村民们显然吓坏了，一进山谷就瘫坐在地，几个孩子忍不住小声啜泣，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都别出声！”村长压低声音，但语气严厉，“那些匪徒说不定还在附近！”

匪徒？

沈厌夜眼神一凝。

“村长，”一个壮年男子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爹……我爹还在村里……”

“我知道，”村长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我们救不了他。那些匪徒……太多了，而且都有刀，我们打不过。”

“可那是我们村子啊！”另一个年轻男子激动地说，“我们就这么跑了，村子怎么办？地怎么办？家怎么办？”

“村子没了可以重建，地没了可以再开，”村长睁开眼，看着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年轻男子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坐倒，抱头痛哭。

一时间，山谷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

沈厌夜沉默地看着。他大概明白了——李家村，被山匪袭击了。看这群人的样子，袭击应该是刚刚发生，他们逃得仓促，损失惨重。

要不要管？

理智告诉他，不要。他现在自身难保，沈家的搜捕队还在到处找他，没必要再卷入这种麻烦。

但……他看向那些哭泣的孩子，那些绝望的妇女，那些红了眼睛的壮年男子。他们是无辜的。而且，李家村的人曾经帮过他——虽然只是几句闲谈，但确实给过他信息。

沈厌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了出去。

“谁？！”

一个壮年男子发现了他，立刻举起锄头，警惕地看着他。其他人也吓了一跳，纷纷拿起“武器”，挡在妇女孩子面前。

“别紧张，”沈厌夜抬起手，表示没有敌意，“我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人，过来看看。”

村长认出了他。“是你？那个问路的年轻人？”

“是我。”沈厌夜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村长疑惑地问。

“暂住。”沈厌夜没有多解释，直接问，“你们村子，被山匪袭击了？”

村长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是……”他声音沙哑，“天快黑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群人，大概三四十个，都拿着刀，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我们村里……能打的壮年都去拦了，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先逃……”

他顿了顿，眼圈红了。

“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沈厌夜沉默片刻。“知道那些山匪的来路吗？”

“不知道，”村长摇头，“看打扮，像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很凶。”

“实力呢？”

“实力？”村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们就是些普通农户，哪看得出什么实力。但那些山匪，力气很大，一刀就能砍断胳膊粗的木头，应该……都不是普通人。”

修炼者。沈厌夜心下了然。普通的山匪，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这些人，要么是修炼了粗浅功法的散修，要么是某个势力豢养的打手，假扮成山匪出来劫掠。

“你们打算怎么办？”沈厌夜问。

“还能怎么办？”村长叹了口气，“等天亮，派人回去看看。要是山匪走了，就回去收拾残局。要是没走……就只能去镇上求援了。”

“镇上能管吗？”

“管不了也得管啊，”村长苦笑，“李家村是青阳城沈家的附庸村落，每年都要交供奉的。出了这种事，镇上不管，沈家也会管。只是……”

他顿了顿，脸色更苦。

“只是等沈家派人来，村子恐怕……早就烧光了。”

沈厌夜眼神一动。沈家。又是沈家。

“村长，”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能帮你们把村子抢回来，你们愿意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阿水——他躲在树后，听见这句话，也惊讶地探出头。

“你……你说什么？”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能帮你们把村子抢回来。”沈厌夜重复道，“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给我准备一些东西。”沈厌夜说，“干粮，水，药品，还有……一些钱。不多，够我和我弟弟用几天就行。”

他指了指树后的阿水。

阿水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走出来，站到沈厌夜身边。

村民们看着这两个少年——一个十六七岁，清瘦苍白，一个七八岁，瘦弱怯懦——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年轻人，”村长叹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那些山匪，真的不好对付。我们村里十几个壮年，都……”

“我知道。”沈厌夜打断他，“所以，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赌一把。”

村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其他村民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村长咬了咬牙。

“好！我赌了！”

“村长！”一个壮年男子急道，“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这摆明了是去送死啊！”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村长看着他，声音嘶哑，“等镇上派人来，村子早没了。等沈家派人来，人都死光了。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那壮年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村长看向沈厌夜，表情严肃，“你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沈厌夜说，“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沈厌夜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村长叫住他。

沈厌夜回头。

“至少……带个认识路的。”村长说，“村子里的路，你不熟。”

沈厌夜想了想，点头。“也好。”

“铁柱，”村长看向一个年轻男子，“你带他去。”

那叫铁柱的年轻男子，就是刚才激动说要回去救人的那个。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我？”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好！我带路！”

沈厌夜看了他一眼。“你怕死吗？”

“怕，”铁柱老实说，“但我更怕村子没了。”

“那就行。”沈厌夜说，“跟紧我，别出声，别乱动。我让你躲，你就躲。我让你跑，你就跑。能做到吗？”

铁柱用力点头。“能！”

“走吧。”

沈厌夜说完，朝阿水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这里，然后带着铁柱，快速离开了山谷。

夜色正浓。月光被云层遮挡，山林里一片漆黑。

但沈厌夜的【天道烬瞳】，能看清一切。他带着铁柱，在山林间疾行，速度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铁柱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有些吃力，但很快就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对山林的地形熟悉得可怕——哪里能走，哪里有坑，哪里有野兽的痕迹，他都知道。

“你……你经常在山里走？”铁柱忍不住小声问。

“嗯。”沈厌夜没多说。他在隐世族地接受的训练，包括野外生存、追踪、反追踪。这片山林虽然陌生，但规律是相通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火光，还有……嘈杂的人声。

“到了，”铁柱压低声音，脸色发白，“就在前面。”

沈厌夜停下，藏在一棵大树后，朝前看去。

李家村。此刻，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了。村口躺着几具尸体，都是村里的壮年男子，死状凄惨。几间房屋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村子里，到处是持刀的山匪，他们砸开屋门，翻箱倒柜，抢夺一切值钱的东西。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怒骂声，山匪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乐章。

铁柱的眼睛，瞬间红了。“爹……”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沈厌夜的表情很平静。他快速观察着。山匪的数量，大概三十人左右。其中二十几个分散在村子里，抢劫、放火、作恶。还有七八个，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堆篝火，喝酒吃肉。

篝火旁，坐着一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很凶。应该就是村长说的，那个领头的。实力……玄者境后期。比之前那个刀疤男强一点，但有限。其他山匪，大部分是普通人，只有几个小头目是玄者境初期。

“能打。”沈厌夜得出结论。

“怎……怎么打？”铁柱声音发颤，“他们人太多了……”

“分散打。”沈厌夜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等我信号，你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沈家来人了’。”

“沈家？”铁柱一愣，“沈家真的会来？”

“不会。”沈厌夜说，“但他们会信。”

铁柱懂了。这是虚张声势，制造混乱。

“那你呢？”

“我？”沈厌夜从怀里掏出问心镜碎片，又拿出了那枚炼狱令牌，“我去杀人。”

他说完，没等铁柱反应，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村子。

第一个山匪，正砸开一户人家的门，准备进去抢东西。沈厌夜从阴影中走出，捂住他的嘴，碎片划过喉咙。尸体软软倒下。

第二个山匪，在院子里翻找鸡窝。沈厌夜从墙头跃下，一脚踹在他后心，碎片刺入后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像幽灵一样，沈厌夜在村子里游走，所过之处，山匪无声倒地。他专挑落单的、实力弱的杀。一击毙命，不留活口。

等山匪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死了十一个人。

“有埋伏！”一个山匪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沈厌夜从暗处走出，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看着篝火旁的那群山匪。

“你是谁？！”独眼龙猛地站起，独眼里闪烁着凶光。

“收债的。”沈厌夜说。

“收债？”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小子，你一个人，也敢来收债？”

“一个人够了。”

沈厌夜说完，动了。他没有冲向独眼龙，而是冲向了旁边那几个小头目。那几人是玄者境初期，实力最弱，也最容易杀。

“找死！”一个小头目怒喝，挥刀砍来。沈厌夜侧身避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腕骨折断。那小头目惨叫一声，刀脱手。沈厌夜右手碎片刺入他胸口，然后抽身，扑向第二个。

第二个小头目已经有了准备，长刀横扫，封住沈厌夜的来路。但沈厌夜身体一矮，从刀下滑过，碎片刺入他小腹，然后向上一撩。噗嗤——肠穿肚烂。第二人，死。

第三人，第四人……不过几个呼吸，四个小头目，全死。

独眼龙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是沈家的人？”

“不是。”沈厌夜甩了甩碎片上的血，“但很快，你们就会是沈家的功劳了。”

独眼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想拿我们的人头，去沈家领赏？”

“猜对了。”沈厌夜说。

“狂妄！”独眼龙怒吼，玄力爆发，长刀上泛起淡青色的光芒，“给我上！杀了他！”

剩下的十几个山匪，一拥而上。

沈厌夜没退。他迎着人潮，冲了上去。炼狱令牌，激活。赤红色的光晕覆盖全身。

然后，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开始了……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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