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徐州之战4

战斗持续了一天，夕阳如血，将下邳城的残垣断壁染得一片猩红。

城墙上，箭矢密密麻麻如刺猬般耸立，守军的尸体与曹军先锋的尸骸交错堆叠，几乎填平了护城河的一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刘备倚靠在破损的垛口旁，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张飞赤膊上阵，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石，丈八蛇矛上挂满了残肢断臂。他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城下如潮水般退去又重组的曹军阵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曹贼……再来！”

曹操立于远处的帅旗之下，望着这座在战火中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的城池，眉头微蹙。一日强攻，虽给刘备造成了巨大伤亡，但曹军自身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尤其是那些试图攀城的精锐，折损不少。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鸣金收兵。

“玄德公果然硬骨头。”曹操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对手的敬意，更有势在必得的冷酷，“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徐州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伤兵的**声在风中飘荡。刘备知道，曹操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曹操的中军大旗缓缓后移，原本如铁桶般围困下邳的曹军阵型竟真的开始松动，尘土飞扬中，大军有序地向后退去，足足退出了三十里地才重新扎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城头上的刘备心中警铃大作——曹孟德向来用兵诡诈，此举绝非善罢甘休，必是另有图谋，或是诱敌，或是休整后再行雷霆一击。

“快！查点人数！”刘备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片刻后，统计结果如一盆冰水浇在刘备心头：一日激战，守城将士折损过半，箭矢粮草几近枯竭，剩余的兵卒个个带伤，疲惫至极，确实已无力再战。若继续死守，待曹操休整完毕再次围攻，徐州必破。

“不能再等了。”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把抓住身旁将领糜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糜芳，你即刻挑选五百精锐骑兵，带上我的书信，趁夜色从西门突围！”

糜芳一愣，随即明白事态紧急：“主公，去哪？”

“北上冀州，去找袁绍！”刘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曹操主力在此，许昌必然空虚。你见到袁本初，务必陈述利害，请他发兵南下夹击曹操；若袁绍迟疑，你便建议他派轻骑奇袭许昌，迎奉天子。只要袁绍一动，曹操必退，徐州之围可解！”

说罢，刘备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又取出一盒珍藏的珠玉作为重礼，塞入糜芳手中，神色格外凝重：“此外，还有一事至关重要。袁绍阵营中，许攸许子远深得袁绍信任，且在御前说一不二。你若直接见袁绍，恐被其幕僚阻拦或延误战机。你先持此重礼去拜望许攸，打通关节，再由他引荐或从中斡旋，此事成的可能性便会大很多。切记，对许攸要谦卑恭敬，许以厚利，他是关键！”

糜芳面色凝重，重重磕头：“末将领命！定不负主公所托，先访许攸，再求袁绍！”

夜色渐浓，西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糜芳率领着仅存的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刘备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转身看向身边仅剩的老弱残兵，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严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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