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奔赴

苍梧之巅，天机阁。

谢无咎站在山门前，身后是十名随行的天机阁弟子。沈清秋也在其中，一袭青衫，温婉大方。

“少阁主，可以出发了。”周淮上前禀报。

谢无咎点了点头，正要踏出山门，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枝桃花。

那是今早在后山练剑时看到的。那株桃树从未开过花，今年却稀稀疏疏绽了几朵，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抖。谢无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折了一枝，又鬼使神差地揣进了袖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枝桃花，似乎想扔，最终还是收入袖中。

“走。”

白衣一振，踏云而起。

身后众弟子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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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极南魔域。

殷寂离骑着墨麒麟，红衣猎猎，长发在风中飞扬。身后跟了二十名魔域精锐，清一色黑甲，杀气腾腾。

走出魔域边界后，天地的颜色骤然变了。从暗红变成了湛蓝，从死寂变成了生机盎然。

殷寂离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嗤了一声：“这颜色，刺眼。”

队伍继续北上。

路过一片桃林时，殷寂离忽然勒住了墨麒麟。

那片桃林不算大，却开得极盛。千树万树桃花竞相绽放，粉粉白白铺了一整片山坡，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像一场粉色的雪。

殷寂离看着那片桃林，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主上？”殷九幽上前询问。

殷寂离没有回答。

他从墨麒麟背上翻身而下，红衣在花雨中翻飞。他走到桃林深处，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前停下，伸手折了一枝桃花。

那枝桃花开得极好，花瓣饱满，颜色娇艳。

殷寂离捏着花枝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备好笔墨。”他将花枝小心地收入袖中，“本座要写封信。”

“写信？给谁？”殷九幽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殷寂离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了墨麒麟，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桃林在身后渐渐远去，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条粉白的长毯。

殷寂离忽然回过头，朝北方望了一眼。

隔着百里的山川河流，隔着层层叠叠的云和雾，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玉佩在衣襟里发烫。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锦瑟……我来了。”

——————

百里之外。

谢无咎踏云而行，经过一片桃林时，忽然停了脚步。

众弟子也跟着停下。

“少阁主？”沈清秋疑惑地看着他。

谢无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下方的桃林，千树万树桃花盛开，美得不真实。风从北方吹来，裹着花瓣的气息，拂过他的脸。

霜吟剑在腰间轻轻嗡鸣。

谢无咎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颗种子在冰封的土壤下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他朝南方的天际望去。

目光穿越百里山川，与另一双眼睛——在同一时刻——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风停了。

桃花无声落下。

“继续赶路。”谢无咎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

他加快速度向南飞去，袖中的那枝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霜吟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震颤。

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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