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衣入梦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

谢无咎每日练剑、打坐、处理阁中事务，日子过得寡淡如水。天衍论道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长老们选出了随行的弟子名单，谢无咎过目后没有异议。

唯一的变化，是霜吟剑。

这柄跟随他近百年的本命仙剑，最近变得不太安分。

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谢无咎以为剑灵在自行修炼，没有在意。可嗡鸣越来越频繁，剑身也开始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每当谢无咎看向南方时，霜吟剑就会剧烈地震动。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谢无咎抚过剑身，低声问。

霜吟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面上的霜花纹路缓缓流转，隐隐指向南方。

谢无咎抬眼望向南方——那里是天衍宗的方向。

“天衍论道吗……”他若有所思。

那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谢无咎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的神识无意间探入了一片空白地带。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的红色。

红色的雾，红色的光，还有——

一个人。

一身红衣。

那红衣人背对着他，长发如墨，垂至腰际。身量修长，肩背线条凌厉而优美，周身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红黑色气息。

谢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魔气。

如此浓烈的魔气，他从未见过。

“你是谁？”他开口问。

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回荡，但没有得到回应。那红衣人依旧背对着他，像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谢无咎尝试靠近，却发现无论走多少步，距离都没有缩短。

就在这时，红衣人微微侧了侧头。

只是一个侧头的动作，谢无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耳边垂落的一缕黑发。

然后，那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含了千年的风霜。

“……是你吗？”

谢无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猛地睁开眼。

又是梦。

不同的是，这次的梦里没有黑暗，没有琴箫，只有那抹红色的身影。那一声“是你吗”像是烙进了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谢无咎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很快。

快得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闭上眼，那抹红影就又浮现在脑海中。

“是谁……”他低声自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天之后，谢无咎变了。

他不再只是冷淡地处理一切事务，而是开始主动关注某些信息。他在藏经阁翻阅了大量关于魔域的典籍，知道了魔域位于极南之地，知道魔域有七位魔将、三位长老，知道前任魔尊在一百年前神秘陨落。

唯独找不到关于新任魔主的任何记载。

名字、样貌、来历、修为——全是空白。

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之中。

谢无咎合上书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

“天衍论道，我要去。”

执事长老周淮一愣：“少阁主，原本就定的是您带队……”

“我知道。”谢无咎站起身，目光落向窗外南方的天际，“我只是再说一次。”

周淮觉得少阁主今天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他只看到谢无咎转身离开时，霜吟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应和什么。

南方的天空压着一片薄云。

云层之下，千里之外，正有人在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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