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女人不是人

女人带他走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路。

南江大学他待了一年半，闭着眼都能从宿舍走到食堂。但这女人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他从来没注意过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往下的楼梯。

楼梯很长，灯管发黄，墙上贴着心理辅导热线的海报。

“你是心理咨询师？”林烬问。

女人没理他。

走到最底下，一扇玻璃门。门上一行字——

“南江市心理援助志愿者协会”。

“志愿协会还有秘密基地？”林烬四下看了看，“还挺隐蔽。”

“为了让你们这种人找不到。”女人推开门。

里头是一个大厅。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块屏幕，上头滚动着一些数据——南江市情绪异常监测、三级以上事件通报、猎人在岗情况。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像个教导主任。身上是白色的光。那白色很安静，像下雪天。

“季老师，”女人说，“新人。”

季老师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林烬。

看了足足十秒。

“全色。”

女人转身看林烬，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震惊，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复杂。

“你确定？”

“我确定。”季老师站起来，走到林烬面前，“你刚才在路上，看见了多少种颜色？”

“红的黑的紫的蓝的金的白的。”林烬掰手指，“还有……什么都没有的颜色。”

季老师的手停在半空中。

“无色。”他说。

“无色？”

“目前为止，全球记录在案的‘无色感应者’，只有三个。”季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一个在七色议会。一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刚刚走进我办公室。”

林烬沉默了。

“所以我牛逼？”

季老师笑了。

“你不牛逼。”他说，“你现在就是个会看的瞎子。看得见，摸不着，控制不了，早晚被别人的情绪淹死。”

“那怎么才能不淹死？”

“学会狩猎。”

女人开口了。

她走到林烬面前，摘下手套。林烬这才看清，她手心里有一枚蓝色的珠子，嵌在皮肤里。

“情绪结晶。”她说，“狩猎成功的证明。”

“狩猎什么？”

“情绪。”女人说，“把别人的情绪抽出来，变成你的武器。”

林烬盯着那枚珠子。

“听起来不太合法。”

“所以你才需要注册。”季老师推过来一张表，“填了，你就是观照协会的见习猎人。不填——”

他看了一眼女人。

“她会清除你今天的所有记忆。”

“这合法吗？”

“不合法。”季老师笑得很温和，“但很管用。”

林烬看着那张表。

十分钟前他还在上《变态心理学》，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是全球第四个能看见“无色情绪”的人，要么加入秘密组织，要么变成傻子。

他拿起笔。

签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抽烟男生的黑雾，天台上那个小孩儿的眼睛，还有十年前——

算了。

十年前的事先不想。

“行。”女人拿起表格看了一眼，“从今天起，我负责带你。”

“你是？”

“苏晚晴。”

“哦。那我叫你什么？苏姐？晚晴姐？”

“苏晚晴。”

“行。苏晚晴。”

苏晚晴正要说话，大厅里的屏幕突然红了。

一串警报声。

“南江大学校区，三级情绪暴走事件。”机械女声播报，“目标：周浩，大四，情绪类型：愤怒。已突破临界值，预估五分钟内形成情绪领域。”

屏幕上弹出一个男生的照片。

林烬认识那张脸。

就是刚才天台上那个红人。

“他不是被你打了吗？”林烬看向苏晚晴。

“没有。”苏晚晴已经在往外走了，“我给他注射了情绪稳定剂。按道理能压四个小时。”

“那现在呢？”

“现在没压住。”

季老师推了推眼镜：“晚晴，带他去。”

“他是新人。”

“新人也是猎人。”季老师看向林烬，“你不是能看见无色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苏晚晴看了季老师一眼，没说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套扔给林烬。

“戴上。能保护你。”

“什么材料？”

“上一个戴这副手套的人剩下的情绪结晶。”苏晚晴顿了顿，“他死了。别学他。”

林烬看着手套。

纯黑的，摸上去很凉。

他戴上手套，跟着苏晚晴往外走。

身后，季老师的声音传来：“林烬。”

“嗯？”

“别死。第四个了，死不起。”

林烬没回头。

他跟着苏晚晴，沿着来时的楼梯往上跑。手套很凉，凉得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清醒到他能感觉到——

南江大学的方向，有一股红色的东西正在膨胀。

像一颗炸弹。

倒计时。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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