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师父的离开

“就是那个……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紫玥凰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脸颊有点发烫。

毕竟刚才她已经拒绝了，现在反过来求人，实在有些难为情。

“啊？”

容祁愣了一下，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就是……就是您把我带走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那五只小狼崽，它们……它们还活着吗？”

她声音越说越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容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容祁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你乖乖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原地已经没了人影。

紫玥凰望着空荡荡的地面，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她现在跟个废人没两样，除了身子还算灵活、有一把子蛮力，半点玄术都使不出来。

也就两炷香的功夫，容祁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嗷呜……嗷呜……”

小家伙们在他手里扑腾着，四只小短腿使劲蹬着，奶声奶气地叫着。

“抱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只剩这两只了，剩下的……”

紫玥凰盯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半天没吭声。

她懂。

另外三只，已经没了。

“没关系，谢谢……”

容祁看了看手里的小狼崽，又看了看她，轻声说：“先跟着我们吧，这么小的崽子，放出去也活不成。”

“好……”

……

云雾森林的晨光穿透结界，洒在竹楼前的练剑场上。

十二岁的紫玥凰，穿着一身淡紫色短衫，肌肤胜雪。

小手紧紧攥着刚凝聚出来的玄力，蹦蹦跳跳地去找师父。

清脆的声音，如同林间的鸟鸣。

“师父，师父！徒儿突破到白银了！”

这六年里，她跟着容祁在结界中修炼，偶尔也会随师父下山到街市游玩。

她识了字，懂了修炼的基础，凭着绝佳的悟性与过人的天赋，玄力一路飞速飙升。

师父教她炼丹、御兽、控术，对她细致入微，就连她睡前想听的森林故事，都能随手编得生动有趣。

那两只小狼崽，总算从最初的一阶玄兽，晋阶到二阶了。

师父说，二阶远不是它们的极限，只是天赋实在一般，晋阶才会这么慢。

如今它们也有了名字，大的叫风宁，小的叫风安。

此刻契约空间里，两只通体银灰的追风狼正蜷在软草上低语。

“主人这么厉害，我们可不能拖她后腿……可我们的天赋就这样，怎么办啊姐姐？主人会不会……嫌弃我们？”

风宁抬起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拍了拍弟弟耷拉着的脑袋。

“傻弟弟，主人要是真嫌弃我们，当初就不会出手救我们了。别胡思乱想，好好修炼提玄力就行。”

风安抬头望着姐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容祁闻言转身，指尖还捏着一枚泛着冷光的传讯符。

符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可看见紫玥凰蹦跳而来的模样，他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凰儿最棒了，这么快就突破白银，师父都为你骄傲。”

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她柔润的发丝，心口却堵着一团浊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六年前，他凭着双儿留下的东西感应到凰儿，冲破重重束缚，找到刚觉醒一丝力量的紫玥凰。

他以秘术隐藏气息，才在云雾森林布下结界，护她安稳长大。

可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若再停留，迟早会被上面的人察觉。

一旦暴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将灭顶之灾引到凰儿身上。

可他多希望能看着凰儿长成亭亭少女，看着她学有所成，独当一面，可他没有这个时间了。

他只能把能教的全都教给她，把压箱底的宝贝尽数留给她，再默默祈祷，她能避开那些早已注定的坎坷。

可他比谁都清楚，凰儿的身世，早已成了扎在她人生里的一根尖刺。

紫玥凰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里，拽着容祁的衣袖轻轻撒娇。

“师父，那我们今天学新的玄术好不好？我还想试试您说的玄冰术呢。”

容祁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的温柔渐渐被郑重取代，声音也沉了几分。

“凰儿，师父要走了，接下来的路，你必须自己走。”

“走？”

紫玥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亮晶晶的眼眸里迅速蓄满泪水。

“师父，您是不是不要徒儿了？是徒儿修炼走神了，还是徒儿没背完医书？徒儿改，徒儿一定改，师父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容祁的手背上，烫得他心脏发颤。

他早就知道了，终有一日要离别，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凰儿自小不曾被人族悉心养大，又亲历了狼族覆灭，本就心思沉重，此番离别，注定要难过许久。

可他，必须离开了。

容祁抬手，轻轻擦掉紫玥凰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

“凰儿乖，不是师父不要你。成长这条路，没有人能替你走。就算师父能护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你总要学会自己面对风雨。”

紫玥凰吸了吸鼻子，看着容祁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慢慢止住了哭声。

“那师父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徒儿还能再见到您吗？您会不会忘了凰儿……”

“会回来的，师父不会忘了凰儿。”

容祁用力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师父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是师父唯一的徒儿，这么可爱又聪明，师父怎么会忘记呢？”

他在心底默念：凰儿这么好，我真舍不得离开她。可我必须走，我要去查清当年的真相，要为她扫清藏在暗处的敌人，让她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哪怕这只是种奢望。

“师父走前，送你一件礼物。”

容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墨灰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圈细密的龙纹，看上去略显暗淡，却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他把戒指递到紫玥凰面前。

“这个是墨羽戒指，戴上它，日后说不定会帮到你的。”

紫玥凰接过戒指，左肩上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只觉得一阵暖意蔓延开来，格外舒服。

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食指上，刚戴好，一圈柔和的白光便从戒指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晕，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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