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傻瓜才爱你

宋春风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主动靠近傅秋霜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开始对他动心了。

是的，对一个把她当替身的、冷漠的、有严重心理问题的男人动心。她知道这很蠢，但她控制不了。

她看到他在书房里工作到深夜的身影，她会心疼。她听到他在梦里叫“念卿”的声音，她会难过。他偶尔对她展露的一丝温柔，哪怕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她都会心跳加速。

她告诉自己，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会对喂食的人产生感情。但她知道，这不只是斯德哥尔摩，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把她当影子的男人。

所以她决定退一步。

她不再主动和他说话，不再在餐桌上找话题，不再在他回家的时候等在客厅。她准时出现在餐桌前，吃完，离开。客客气气，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傅秋霜注意到了。

第一天，他没说什么。第二天，他还是没说什么。第三天晚上，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宋春风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你说话少了。”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说话。”

傅秋霜皱了皱眉。他似乎不太习惯她这种态度，不是顺从，也不是反抗，而是一种疏离的客气。像隔了一层玻璃，你能看到她，但碰不到她。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傅总。”宋春风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爱苏念卿吗？”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秋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停了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鱼肉，鱼肉的汁水一滴一滴地落回盘子里。

“这个问题和我们现在的对话无关。”他说。

“有关系。”宋春风说，“你爱她，所以把我找来当她的替身。但你又不碰我，不吻我，不让我靠近你。你在惩罚自己，对不对？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

傅秋霜把筷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聪明。”宋春风说，“聪明的人不会签这种合同。聪明的人不会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聪明的人不会，动心。”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傅秋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动心了？”他问。

“我说的是‘不会动心’。”宋春风纠正他，“但我不够聪明。”

沉默。漫长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窗外的风吹过槐树，沙沙的声音像在窃窃私语。

傅秋霜站起来，走到壁炉前，背对着她。

“宋春风，我不会爱你。”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我不会爱任何人。念卿死了之后，我身上爱人的那部分也死了。你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靠近你，而是因为，我想看着你的脸，提醒自己，念卿曾经存在过。”

宋春风坐在椅子上，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我知道。”她说。

“那你还问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

傅秋霜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愧疚，有一点点，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心疼。

“现在你听到了。”他说，“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

他上楼了。

宋春风一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前的菜已经凉了。她拿起筷子，又放下。她不饿，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一个人坐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来了。

“宋小姐，汤要热一下吗？”

“不用了，张妈。”宋春风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上楼的时候，经过傅秋霜的书房。门关着，里面没有灯。他不在书房，他在主卧。宋春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她伸出手，想敲门。手指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

有些门，敲了也不会开。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她签了合同，拿了钱，她是一个职业的替身，不应该有职业之外的感情。

但她的心还是疼了。

第二天早上，傅秋霜在餐桌上等她。

她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粥没怎么动，似乎在等她。

“今天有个活动，你陪我出席。”他说。

“好。”

“中午造型师过来。”

“好。”

“宋春风。”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抬起头。

“昨天的话……”他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我不会爱你。”他说，“但我不希望你难过。”

宋春风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笨拙的、不擅长表达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对恋人的，更像是对一个，他也不知道怎么定义的人。

“傅总，你不用担心我。”她笑了笑，“我是专业的。”

她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但她的心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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