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咫尺不吻，最是深情最煎熬

入住第十日深夜。

应酬归来的傅秋霜满身酒气。

他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克制，染上浓重的疲惫与颓废。

程砚将他扶在沙发上，匆匆去停车。

空旷的客厅只剩一盏暖灯。光影温柔，衬得男人眉眼柔和，褪去了所有锋芒。

宋春风端着温水走近，轻声询问：

“傅总，喝点水醒醒酒。”

他骤然睁眼。

往日冰冷淡漠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厚重水雾，盛满了压抑三年的思念与脆弱。

那是宋春风从未见过的模样。

“过来。”他声音沙哑缱绻，带着酒后无法自控的偏执。

宋春风迟疑上前，心跳骤然失控。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脸颊、下颌。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易碎至极的珍宝。

指尖最终停在她的唇瓣，轻轻按压。

温热的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

“念卿……”

低低的呢喃，轻柔却锋利，狠狠割在宋春风心上。

原来她所有的错觉、所有的细微悸动，都只是他认错人的执念。

“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傅秋霜眼底泛红，染着细碎的红血丝。

满身的孤傲冷硬尽数崩塌，只剩无尽的委屈与思念。

他缓缓俯身，脸庞不断靠近。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

她以为，他会顺势吻下。

可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傅秋霜骤然偏头，硬生生停住所有动作。

只差两厘米。

咫尺山海，生死相隔。

他猛地收回手，快速后退，脊背死死靠在沙发上。

喉结剧烈翻滚，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他贪恋这张相似的脸带来的慰藉，却绝不允许自己亵渎。

爱太深，所以克制。

念太沉，所以不碰。

这是傅秋霜三年来，最偏执、最煎熬的深情。

“傅总，念卿到底是谁？”

宋春风压下心底的酸涩落空，轻声追问。

他瞬间回神，眼底的温柔脆弱尽数褪去，重归刺骨寒凉。

“别问。”

两个字，是他不敢触碰的伤疤，也是困住两人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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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傅秋霜仿佛彻底遗忘了昨夜的失态。

清冷矜贵，一丝不苟，依旧是那个冷漠寡情的傅氏掌权人。

“今晚商业晚宴，随我出席。”他语气平淡。

看似公事公办，转头却私下叮嘱造型师：

“选最衬她气质的款式，不必迎合任何人，以她舒服为主。”

这份无人知晓的特殊偏爱，是他藏在冷漠外壳下的暗糖。

傍晚。

宋春风身着香槟色高定长裙，温婉矜贵，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窘迫，惊艳夺目。

傅秋霜站在楼下，抬眸凝望两秒。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转瞬收敛。

只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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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红毯。

闪光灯漫天肆虐。

无数名流权贵紧盯镜头，傅秋霜一贯疏离冷漠，却在镜头袭来的瞬间，主动伸手揽住她的腰。

力道温柔稳妥，将她护在身侧。

动作自然娴熟，分寸绝佳——既是演给世人的戏，也是下意识的偏袒。

宴会厅觥筹交错，浮华虚伪。

宋春风不善应酬，独自退至角落。

一袭红裙的周瑶缓步走来，眉眼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嫉妒。

作为圈内小有热度的演员，周瑶见过无数傅秋霜的女伴，却唯独对宋春风敌意满满。

她上下扫视宋春风，笑意嘲讽：

“你真的太像一个人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敢顶着这张脸待在傅总身边，就不怕夜里睡不着吗？”

句句试探，字字挑衅。

换做以往的小演员，早已慌乱失措。

可宋春风早已褪去卑微。

她端着香槟，神色淡然，抬眸浅笑：

“周小姐说笑了。我拿薪水做事，本分陪伴，光明正大。比起靠揣测别人、搬弄是非博关注，我活得坦荡多了。”

简单一句，直接噎得周瑶笑意僵在脸上。

哑口无言，当众落了下风。

周瑶眼底戾气骤升，还想开口刁难。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自身后响起，寒意彻骨：

“周小姐是太闲了？”

傅秋霜不知何时走来。

周身气压极低，目光冷冽扫向周瑶，气场碾压全场。

仅仅一眼，就让小有热度的周瑶瞬间紧绷，浑身僵硬。

全场名流纷纷侧目，无人敢上前搭话。

谁都看得出来——傅总这是明目张胆的护短。

“傅、傅总……”周瑶瞬间收敛所有锋芒，局促不安。

傅秋霜懒得看她半分。

侧身将宋春风护在身后，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威慑：

“我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随意挑衅、搬弄是非，傅氏全线封杀。”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宋春风只是个随时会被替换的影子替身，微不足道。

可只有傅秋霜自己知道。

他对外冷漠绝情，对全世界薄情，却唯独对这个替身，破了所有例，动了不该动的心，护了不该护的人。

周瑶脸色惨白，狼狈离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返程车内。

氛围静谧。

宋春风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轻声开口：

“她刚才说我像一个人。”

傅秋霜沉默良久。

车窗外光影掠过他的脸，明灭不定。

“是故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已经不在了。”

宋春风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再说。

她没有追问。

但她知道，那个名字叫“念卿”。

那个被刻进他骨头里的人，才是这场影子游戏真正的底牌。

而她，只是一个替身。

拿着五十万的月薪，演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

车子驶过玉兰树下，花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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