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恨你

程舒推开飞花阁的门，楚寒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嘴角带着笑意。

“回来了？快坐吧。”

程舒在他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三年了，你还是没变，依旧那么帅。”

楚寒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三年了，你连我和秦晚都不搭理了。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回过一条吗？”

程舒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那时候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当年我该阻止你和他在一起的。”楚寒的声音沉下来。

“是我鬼迷了心窍。”程舒抬起眼睛看他，“不过以后不会了。”

楚寒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程舒心里一紧的话：“我就怕他不会放过你。得知你离开后，他也疯狂了一段时间。”

程舒扯了一下嘴角：“他那是演的。这样才能突出我是那个甩了他的渣女。”

“你想想，凌焰被未婚妻抛弃，多可怜。所有人都会同情他，骂我不知好歹。”

“我和他是不死不休的。”楚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是拖累你了。”

“凌霜的死跟你也没有关系。”

这个名字一出来，包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凌霜，凌焰的双胞胎妹妹。

十八岁那年，凌霜喜欢上了楚寒，但楚寒喜欢的人是程舒。

小姑娘想不开，跑去跳了江。等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从那以后，凌焰就和楚寒成了死对头。

那年他们都才二十岁。

凌霜死了几个月后，凌焰开始追程舒。

程舒心里清楚得很，凌焰追她是因为楚寒喜欢她，他想报复。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他，从十八岁就开始喜欢了。

她以为自己能用两年时间捂热他那颗心，让他真正爱上她。

结果呢？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不管怎么样，”楚寒的声音把程舒拉回来，“这辈子我跟他都是仇人了。”

秦晚在旁边敲了敲桌子：“说那些干嘛？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楚寒也跟着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程舒碗里：“对，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保护你。”

程舒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们。”她低着头说，“有你们真好。”

另一个包间里，飞雪阁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陆瑾端着酒杯，半天没喝一口：“原来当年她是听到了那些话才离开的。”

段承轩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事儿是凌焰自己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干嘛连我们一起骂？”

付闻樱翻了个白眼：“知道就知道了呗。走了就走了，那还回来干嘛？”

陆瑾放下酒杯，看着付闻樱：“换作是你呢？被骗的人是你，你什么感受？”

付闻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吃饭吧。”凌焰拿起筷子，“说那么多干嘛。”

“你明明就是还喜欢她。”陆瑾盯着他。

凌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重要了。”

段承轩在旁边接了一句：“确实不重要了。你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会再跟你谈了。追妻火葬场嘛，懂。”

付闻樱转过头看着凌焰：“凌焰哥哥，我等你三年了。难道你还要去追她？”

“不关你的事。”凌焰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他没去洗手间，转身拐进了抽烟室。

刚点上烟，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低着头正在翻包里的打火机。

程舒。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程舒的反应很快，转身就要走。

凌焰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抽烟室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凌焰把程舒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凌焰。”程舒的声音很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回来干嘛？”他问。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程舒直视着他的眼睛，“当年错的人是我吗？”

凌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错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你当时要是推门进来问我一句——”

“不重要了。”程舒打断他，“真的。我敢回来，就代表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凌焰的眼神变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开来。

“是吗？”

“是的。”程舒平静地看着他，“我会和楚寒在一起。也祝你和付小姐幸福。”

下一秒，凌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程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动了，任由他吻着。

等他松开她，程舒抬手擦了擦嘴角，笑了。

“你跟他在一起，这辈子我们就是仇人。”凌焰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什么时候不是仇人？”程舒反问。

凌焰的眼眶红了：“你不要后悔。别以为有他在我就动不了你。”

程舒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凌焰的身体僵住了。

“凌焰，你多会装啊。”程舒轻声说道！

“凌霜走了以后，你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火。我哄你，迁就你，什么都顺着你。”

“我以为你是太难过才会变成那样。结果呢？你这双深情的眼睛，可真会骗人啊。”

凌焰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地攥着。

程舒抽回手，退后一步。

“凌焰，那你就封杀我吧。我等着呢。”她看着他的眼睛，“过不下去了，我们就一起死。怎么样？”

凌焰没有说话。

“这辈子不死，你就看着我嫁人生子，知道吗？凌焰。”程舒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去拉门把手。

“程舒！”凌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对我就那么狠心吗？我知道你在门口。我在等你进来质问我。只要你进来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程舒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就算答案是爱我，我也不稀罕了，凌焰。”

“我等了你一天！”凌焰的声音大了几分，“在婚礼现场。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十点。只要你来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你。”

程舒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凌焰，别再演戏了。程舒一个字都不会信你了。”

“明明是你先打掉我们的孩子！”凌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爱我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程舒愣住了。

那个孩子……

她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但因为身体原因，孩子一直不太稳。

医生说是先兆流产，保不住了，建议尽快手术。

原来凌焰知道这件事。

原来那天晚上他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是因为知道她在门外，故意说给她听的。

“幸好打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你那番话呢？到时候我程舒大着肚子被人甩了，那不是更可笑。”

“你凭什么想过好日子？”凌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赔我个孩子。”

“你不配有孩子。”程舒看着他，“玩弄人心的人，不配有孩子。”

凌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别再打扰我了。你就当为了死去的孩子积德。”

她顿了顿。

“凌焰，我恨你。”

程舒拉开门走了出去。

抽烟室里，凌焰一拳头砸在墙上。

指节破了皮，血顺着墙壁往下淌。

真狠心啊，程舒。

我不会放过你的。

死，我们也要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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