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世的仇人，今生的猎物

周明远。

这个名字从刘青青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刘勇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闪电。

前世最后那次任务，他的战友老猫被绑了炸弹。

对方提的条件很简单——阎王一个人来，换老猫的命。

他去了。

老猫得救了。

他死了。

而那个在电话那头笑着数倒计时的人，就叫周明远。

刘勇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个人。

老猫后来告诉他，周明远在行动中被击毙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又活了。

不对，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版本。

刘勇蹲下来，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小婉。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弟弟被他们抓了多久？

一个星期。

他们怎么联系你？

一个匿名号码，每次都不一样。他们会给我发指令，告诉我该怎么做。

刘勇掏出手机递给她：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说刘青青已经怀疑你了，问下一步怎么办。

林小婉哆嗦着手接过手机，打完字发了出去。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继续潜伏，把办公室的新情况告诉我。

刘勇笑了。

这种回复方式，太熟悉了。

前世那个周明远，也是这么指挥手下的——永远不直接给答案，永远让你继续干活，永远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这一世，情况不一样了。

前世他是被动的那个，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一世，他先手。

刘勇把手机还给林小婉：你继续演戏。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你每做一件事之前，先告诉我。

林小婉猛点头。

刘青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你弟弟的事，我会派人去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林小婉哭得更凶了：谢谢刘总，谢谢刘总……

赵秘书把她带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青青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看着刘勇：你刚才听到周明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反应不太对。

有吗？

有。你愣了一下，眼神变了。你认识他？

刘勇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听过。

在哪儿听过？

不重要。刘勇站起来，走到窗边，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对付你。一个退隐的元老，突然冒出来搞事情，总得有个理由。

刘青青沉默了。

她爸去世那年，周明远是第一个辞职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忠心——老领导走了，他不愿意跟新领导干。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辞职，是为了隐藏自己。

刘勇转身看着她：你爸当年的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青青的眼神猛地一凛：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死得太突然，遗嘱还没来得及改，公司股份全部留给你，而你那年才二十四岁。

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突然接手百亿帝国，谁能从中获利？

刘青青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四年。

但从来没有答案。

现在，刘勇把这个问号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你是说……我爸的死，跟周明远有关？

我没说。刘勇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一个退隐的人，没必要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他安插了眼线，说明他还想要什么。

而他想想要的东西，很可能就在你手里。

刘青青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爸当年的遗物，我让人整理了四年，但一直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刘勇打开，里面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几封商务信函，一个旧笔记本，两张照片，还有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他先看照片。

第一张，是刘青青她爸刘远山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栋大楼前，笑得挺开心。

第二张，还是这两个人，但多了几个穿西装的老外，背景是一个工厂车间。

刘青青凑过来：那个年轻男人就是周明远。那时候他是爸最信任的人。

刘勇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

周明远的长相，跟他前世听说的差不多——方脸，浓眉，看着挺忠厚老实的一张脸。

但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他翻开笔记本。

前面几十页都是正常的会议记录，没什么特别。翻到最后几页，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数字。

一串数字，中间用斜杠隔开。

像是日期，又不像。

像是密码，又太简单。

刘勇把这串数字拍了下来，把笔记本放回文件袋。

这个我先研究研究。

你懂密码？

不太懂。刘勇咧嘴一笑，但我认识一个懂的。

谁？

一个朋友。刘勇卖了个关子，还没认识呢。

刘青青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刘勇说的是真的。

前世的战友，在这一世也有对应的版本。他昨晚已经查到了其中一个的下落——黑客鬼手，真名林默，现在在城南一个网吧里当网管。

听起来很离谱，但正合刘勇的意。

落魄的人，最好收买。

刘总，刘勇把文件袋还给刘青青，我下午出去一趟，见个人。

你刚上班第一天就要翘班？

我这叫外出办公。刘勇一脸认真，去给你找一个能破解密码的高手。

刘青青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几点回来？

晚饭前。

要是回不来呢？

扣我工资。刘勇拍拍胸口，五万块呢，我不舍得。

刘青青的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去吧。

刘勇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刘总，你中午吃什么？

还不知道。

那我给你带。刘勇推开门，你想吃啥？

随便。

随便最难搞。刘勇摇摇头，那就还是包子，换一家，我知道有家灌汤包不错。

你不是要出去办事吗？

顺路。刘勇眨眨眼，替你跑腿，不收小费。

门关上了。

刘青青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又看了看那个被刘勇翻过的文件袋。

四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这个穿地摊货、吃包子、说话没正经的男人，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她不讨厌。

甚至有点期待晚饭前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那袋灌汤包。

城南，极速网吧。

刘勇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网吧不大，七八十台机器，坐了不到一半。大部分人都在打游戏，没人注意他。

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青年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上网？身份证。

不上网。刘勇靠在吧台上，我找林默。

我就是。青年嚼着棒棒糖，什么事？

刘勇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拍下来的数字照片，放到他面前。

帮我看看，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默瞟了一眼，正要拒绝，刘勇又开口了。

我听说，三年前你在暗网上排过亚洲区前十。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全网封杀，才躲到这里当网管。

林默的棒棒糖从嘴里掉了下来。

你谁？

一个想跟你做交易的人。刘勇笑了笑，我帮你恢复身份，你帮我干活。

凭什么？

就凭我能让当年封杀你的那个人，亲自给你道歉。

林默盯着刘勇的眼睛，看了整整五秒钟。

他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吹牛。

最终，他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这不是密码。林默说。

那是什么？

坐标。林默用手指在吧台上画了一条线，经纬度坐标，指向城西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默搜了一下，把手机转过来给刘勇看。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的位置是一栋废弃大楼。

大楼的名字叫——远山实业。

刘青青她爸的公司。

最初的发家地。

刘勇看着屏幕上那个坐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把生锈的小钥匙，那个废弃的旧大楼，还有周明远突然冒出来的小动作。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刘远山的死，不是意外。

而他留下的秘密，就藏在那个废弃的大楼里。

刘勇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刘青青硬塞给他的，上面印着刘氏集团总裁特助。

他放在吧台上。

考虑一下，给我打电话。

转身要走，林默忽然叫住他。

等等。

刘勇回头。

林默站起来，拿掉嘴里的棒棒糖，推了推眼镜：不用考虑。我现在就跟你干。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说得出来。

林默伸出手，我叫林默，以后请多关照。

刘勇握住他的手，笑了：刘勇。你以后叫我勇哥就行。

两人走出网吧，阳光刺眼。

林默眯着眼睛问：勇哥，现在去哪儿？

先去买灌汤包。刘勇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答应老板晚饭前回去的。

灌汤包？

你不懂。刘勇拍拍他肩膀，哄老板开心，是保镖的第一课。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老板，挺有意思。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刘勇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手里提着一袋灌汤包，还冒着热气。

刘青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起来一下午都没挪过地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刘勇，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两分钟。

什么？

你说晚饭前回来。现在五点五十八，算你准时。

刘勇乐了，把灌汤包放在桌上：刘总，你盯着表等我呢？

没有。刘青青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翻开看了一眼，你那个朋友怎么说？

不是朋友，是新同事。刘勇把林默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把坐标的事也说了。

刘青青听到远山实业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

那栋楼已经废弃三年了。我爸去世后就关了，一直没人管。

所以现在该有人去管管了。

刘勇坐下来，翘起腿，那栋楼里有你爸留下的东西。周明远也在找。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安插眼线，说明他还没找到。

他还没找到，说明我们有时间。刘勇伸出一根手指，但时间不多。

刘青青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袋灌汤包，忽然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

远山实业。刘青青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是我爸的公司，他的遗物，应该由我去拿。

刘勇看着她，没有反对。

好。但你要听我的。

凭什么？

凭我是你保镖。刘勇咧嘴一笑，而且我还买了灌汤包。吃了我的包子，就得听我的话。

刘青青瞪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低头咬了一口灌汤包。

汤汁烫嘴，她皱了皱眉，但没吐出来。

咽下去之后，她小声说了一句：这家比早上的好吃。

刘勇笑了。

窗外，天快黑了。

三十公里外，远山实业废弃大楼的三楼，一个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有人来过。

而且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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