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面馆相遇

县城老街有一家周记面馆，是钱辰从中学时代就开始吃的店。老板老周做了大半辈子的牛肉面，汤底是用牛骨熬了整整一天的浓白色高汤，面条是自己手工拉的，筋道有嚼劲，牛肉切得大片而且厚实，一碗下去能顶大半天的能量。爷爷也爱吃这家的面——每次来老周都会在碗底多藏几块牛肉。爷爷走了以后，钱辰还是照常来这家吃面。

不只是因为这家的面好吃——更是因为坐在这家店里的老位置上，总觉得爷爷还在隔壁桌坐着，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吹着气、吸溜吸溜地吃着，偶尔抬头对他说一句"辰儿，面要趁热吃"。

爷爷走了以后，钱辰还是照常来这家吃面。

那天中午，异能训练暂告一段落后，钱辰又晃到了周记面馆。推开那扇有些年头了的玻璃门，面馆里面稀稀落落地坐了两三桌客人。但他一进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吸引了一瞬。

一个女人。短发，大约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了最顶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坐在最里面靠墙的那张桌子上，面前放着一碗面，正低着头慢慢地吃着。

钱辰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他走到惯常坐的老位置，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老周——一碗牛肉面，加一份葱！”

“好嘞！”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钱辰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他抬起头。角落里的那个女人正好垂下了视线，安静地继续吃自己那碗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钱辰的目光在她放筷子的那只右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的食指关节位置，有一层颜色略深的、厚厚的老茧。那层茧的形状和所在的位置，和他以前在纪录片和书籍资料里见过的那些长期使用枪械的军警人员手上的痕迹——几乎完全一致。

而且他注意到——她面前那碗面，几乎没怎么动过。汤都没怎么喝。

钱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面。几分钟后，那个女人站了起来，走到前台放下一张纸币，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从钱辰桌边经过的时候，他余光注意到她迈步的步伐——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精准。她出门之后，没有左顾右盼，直接拐进了巷子里，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钱辰放下筷子，在心里说：“小伊——刚才那个女人——”

“我看到了。”

“能追踪到她的身份吗？”

“目前数据库中没有匹配的信息。但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观察结果——从她的静态站姿、动态步态、重心转移方式来看，她受过非常完整的军事化训练。她的行走姿态几乎没有多余的能量损耗，每一步的步幅误差不超过两厘米——普通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她是在跟踪我吗？”

“可能性很高。但她的行为模式又不像敌对意图——如果她的目标是伤害您，刚才面馆里那段时间完全是最理想的行动窗口，但她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钱辰想了想，继续低头吃完了那碗面。他放下钱走出面馆，站在老街的路口，朝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短发、一米六八左右、黑色冲锋衣、右手食指有持枪茧子。他把这几个特征记在了心里，然后转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钱辰放下钱，推开门走进夜色中。冷风迎面扑来，但胃里那碗热汤的温度还留在身体里。他沿着老街走了几步，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左边是回出租屋的路，右边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转向了右边。不是因为右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而是因为他想看到更大的世界。

小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主人，您今天做的决定——比一个月前果断了很多。”

“是吗？”

“是的。系统数据显示，您的决策迟疑期平均缩短了百分之四十。”

钱辰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他一边走一边想——爷爷当年从县城走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在一个普通的路口，做了一个不普通的决定。

他沿着那条陌生的路走了很久。路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串被点燃的引信，正把他引向某个他还看不清全貌的方向。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但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就像爷爷当年从县城走出去，去了帝都，又回来了一样。那条路不一定对，但不走就永远不知道对不对。

“主人——”小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前方两百米处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奶茶店。您要不要给苏沐雪带一杯？她今天加班到现在，大概还没吃晚饭。”

钱辰的脚步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加班到现在？”

“我看到了她办公室的灯。透过您的记忆。”小伊的语气理直气壮。

钱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了奶茶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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