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凡栩的身世与暗夜杀机

从宗门大比结束后，白筱筱就一直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特别是两个小徒弟，总觉得自己他们怪怪的。

凡栩自从来到云涧峰后，前面几天还天天来找自己，说一些试探性的话。比如:

“师父，弟子曾听说，多年前仙界、凡界、魔界是和平共存的，现在怎么?”

白筱筱当时只想着赶紧在脑子里想之前在藏书阁里看到的片段，为他解惑:

“确实，三界自古并存。但仙界有天规锁界，魔界好战嗜杀，跨界凶险莫测。你如今修为尚浅，潜心修行稳固根基便是，莫要因猎奇之心惦记跨界修炼之事，之前也有无数妄图弃道修魔的修士，大多落得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的下场。”

凡栩一直盯着她，直到说完这段话，好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在对此回答并未再生出其他疑惑，只是谢过师父就离开了。

白筱筱深呼吸一口，感叹:

“这压力一点不亚于大学答辩那会儿了。”

白筱筱本以为这小子好歹能让自己的最强大脑再休息一天，谁知道他第二天就来了，又问:

“师父，世人都说魔道是坏人，可他们真的个个都十恶不赦吗?区分正邪，到底是看修炼的功法，还是看做事的准则呢?”

这让白筱筱想起了之前在学校社团里的一场辩论赛:如何论人好坏。

白筱筱思索片刻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回答他:

“此言问到了修行根本。古往今来，世人惯以功法分正邪，采天地灵气、顺阴阳造化便称正道，吞噬精血、引戾气便归魔道。”

凡栩接着问:“真是这样吗”

白筱筱顿了顿，继续回答他:

“为师方才说的是世俗粗浅之见。”

见他还是眼中还是疑惑不解，白筱筱幻化出鱼和鸟的样子，给他打比方:

“就像这鱼和鸟，鸟能自由翱翔于天空，不受山川河水所扰，鱼能自在浮沉于沧波，不受平川丘壑所阻。同样是天地间的生灵，那它们之间孰吉孰凶”

白筱筱知道修仙入门第一课的重要性就好比大学生步入社会的第一课，好歹还叫了自己一声师父呢，虽然自己不能交给他通天的本领，但是这么简单的课题自己还是能说道说道的。

说到这份上该来个最后总结了，白筱筱颔首叮嘱:

“法度在心，不在门派，不在修行法门。为师希望你们日后行走天地间，切莫以出身判人，观其言行，方知本心。”

凡栩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什么，愣住了。

白筱筱觉得跟他待在一起真是个磨脑子的功夫，这会儿自己只想赶紧休息一下，便唤他:

“凡栩，今日为师这番话你回去多加思索，若还有不懂的大可来找我，现下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凡栩还陷在自己的深思中，仿佛没听见，知道白筱筱更大声的唤他:

“凡栩，凡栩？”

凡栩似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

“怎么了师父？”

白筱筱笑笑说: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不要多想了，记住，凡事尽力，无愧于心”

凡栩这才察觉自己刚刚失态了，起身作揖:

“打扰师父清修了，弟子告退”

前面两天起初白筱筱并没有在意，直到他开始问:

“师父，如果以后我们做了让世人不理解的事，这算是我们堕落了吗？”

这个问题让白筱筱突然想到自己穿过来之前带的是一个中途接的班级，那会儿自己作为老师刚进班级不久，班级有个特别的小男生，班上的另外两个老师都说他是一个调皮孩子的典型，一定要提防住。

但白筱筱经过观察发现他不是调皮，只是不愿意表达，当别人把所有的坏事都怪在他头上时，他第一反应是发脾气，但是班上孩子还小只知道他发脾气了，就跟老师说:调皮蛋有调皮了。

本想着等省优复审结束后好好跟这孩子沟通一下，没想到就出了穿越这糟心事。

也罢，现在这情形也差不多，索性也聊一聊:

“凡栩，堕落从不由世人的评判定义，只在自己的本心取舍。

倘若你行事守良善、不欺弱小、不违天理良知，纵然举世误解、流言缠身，不过是世人眼界有限、看不破世事原委，纵是孤行一路，也绝非堕落。”

白筱筱见他没反驳，继续说道:

“可若是为贪嗔私欲，损人利己、背弃道义，哪怕人人追捧称颂，看似风光无限，本心早已沉沦，那才是真的误入歧途。”

凡栩追问道:

“可若是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天，身边信任之人却不理解呢？”

白筱筱神色敛去笑意，正色叮嘱:

“记住，但行前路，守得住本心，便能俯仰无愧，旁人闲言，何须挂怀。”

说完凡栩眼神总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每次来，要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白筱筱的神色。

要么就是笑的乖巧顺从，但就是笑不达眼底。

总之，看的白筱筱毛骨悚然的。

这次眼神中多了些许认可与豁然开朗。

白筱筱开始沾沾自喜，没想到自己来这异世一遭，还能挽救一个险些思想失足的少年。

可后面没两天“失足少年”就没来了，开始紧闭庭院，足不出户了。

与他刚好相反的是南星这丫头，每天都在往白筱筱这跑，也不为修行，每次来就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师父，你说这里的人是怎么做到拒绝美食的？如果辟谷了之后还会如厕吗？”

“师父，这里的人无聊的时候，会用什么打发时间呢？怎么才能不用枯燥的修炼就提升修为呀？”

“师父，你说话本里的人有生命吗？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有感情、有生活吗？”

南星就好像对这个世界不熟的婴儿一样，而韩栩又像是对云涧峰的一切都很熟悉。

到了晚上白筱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开始琢磨他们两人的怪异之处，一个想法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脑子。

白筱筱立马翻身起来打坐，想起之前看过的典籍，开始跟着口诀运转全身灵力。

眉心灵台一阵酥麻发胀，颅腔里似有一缕轻烟挣脱肉身桎梏，肉身留在原地眉眼紧闭、气息平稳，沦为一具无主空壳，外界触碰躯体仅有皮肉本能震颤，再无神识回应。

神魂脱壳而起，悬于三尺上空，白筱筱低头便望见自身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端坐在床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灵体，只觉得神奇，小声呢喃:“我竟然一想就做到了”

但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趁着天色还早，他们还没睡，我到要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保险，白筱筱捏了隐身诀才飘向屋外。

白筱筱决定先看看神经兮兮的南星。

进到南星屋里发现她正在写字，她拿笔的方式却让白筱筱屏住呼吸，忍不住去但旁边一看。

白筱筱心中了然:果然是这样！

探清了南星的低，白筱筱转身去了韩栩那里。

凡栩不同于南星，从他说话就能看出，这小子机灵谨慎的很。

所以白筱筱没进屋里，只站在院子外面，捏了聆风吟偷听动静。

果然，凡栩不知是在跟谁说话，那人声音粗哑，像个老者，情绪有些激动:

“老夫看你是上一世的教训没吃够，上一世，你的师父、师兄弟们，哪个相信你了？哪个没往你身上捅刀子？你以为这一世换了个师父就不一样了？”

凡栩声音也不像跟自己说话时那么恭顺温和，气势凌厉了很多:

“这事就不劳烦鬼佬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老者闻言破防:

“我看你是被你那个便宜师父用甜言蜜语哄的迷了心智了！”

凡栩话语间逐渐失了耐心，道:

“鬼佬，我说了我自有分寸，上一世的经历我不会再重演，倒是你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找我，你真当逍遥宗那些人是吃素的？”

老者冷哼一声后就没了动静。

回到竹庐的白筱筱心里已经翻起千层浪了，最后感叹:

“我这是遇到两个什么神仙了呀！”

白筱筱从知道自己两个徒弟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将他们单纯的当徒弟了，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如果他们的身份真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的话，那他们拜在我门下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南星倒还好说，危险系数低，可以试探一番。

凡栩就不一定了，他是重生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上一世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他重生后要干什么，而且他心机深沉，我完全不是对手，此人危险系数太高了，直接放弃明牌沟通。

白筱筱是个行动派，既然想到了，就立马传音给南星：

“南星，立刻上来找我。”

不消片刻功夫南星便出现在了云涧竹庐。

书房内，白筱筱与南星面对面坐着，白筱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用什么切入主题，二人便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南星坐不住了问：

“师父唤我来可有要事要嘱咐？”

白筱筱心想：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快刀斩乱麻。

于是她心一横，眼一闭说：“宫廷玉液酒！”

对面明显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她：“一百八一杯！”

白筱筱心道：果然！

南星看着她问：

“你也是……穿越的？”

白筱筱眼睛骤然发亮，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亮晶晶地盯住对方，眼尾绷着喜色。

她一把握住南星的手，说话语速变快，带着颤音:

“你……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半年了，一直是我一个人，我……我刚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当时……我当时心里很慌，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今天我竟然还能遇见同是21世纪的你”

相比白筱筱难以抑制的激动，南星就镇定了很多。

南星眉头下意识拧着，眼神飘忽不定，与她对视片刻便慌忙闪躲，眼底藏着纠结、不忍、挣扎。

最终她似是很艰难的开口:

“师父，我也很激动，能遇到老乡，我一时也难以言表，但我们都先冷静一下，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是穿越的？”

白筱筱直截了当的说:

“我看到你写的日记了。”

：“日记？”

白筱筱开始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

逍遥宗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殿内帘幕低垂，隔绝了所有天光，唯余几盏古灯散出昏黄微光，将周遭景物揉作一片朦胧暗影。两个身影被灯火拉得颀长扭曲。

其中一人黑袍裹身，大半面容浸在暗影里，只露出发青的下颌，下意识环顾四周后说道：

“听说，云涧峰那位在半年之内连破两境，如今已入元婴期。”

另一人垂着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牌，语声压得极低，像蛇信擦过地面：

“想来是有奇遇祝她冲破封印了。”

黑袍人显然是急了:

“那怎么办？若她查出当年的事是你我在幕后操纵，那她恢复之日就是你我大难临头之时。”

随着黑袍人激动的言语，他被掩盖住的灵气也溢了出来。

对方与他对视一眼，示意他注意现在的处境，见黑袍气息稳定下来之后，他才说道：

“无妨，我也听说了，她如今记忆全无，只要在她恢复之前让她打开虚空，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我们了。”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过黑袍人：

“你现在要做的事，找到魔尊之子，引他入魔，在他魔气最盛时取他魔丹。不然我们连万魔渊都进不去。到时说什么都白费。”

二人话语晦涩阴寒，在空旷的殿中辗转，阴谋，就此暗中敲定。

另一边刚相认的二人……

：“现代人习惯了横向书写，你还在标题上写了那天的日期、天气和你的心情，一眼就被我看出来了。”

南星心中了然，小声呢喃:“看来写日记不见得是个好习惯。”

白筱筱忽的站起来，神秘兮兮的凑到南星耳边小声说:

“那天晚上我不仅知道了你是穿越的，我还听到了凡栩是重生的，且听他语气似乎是来者不善。”

南星眼中终于有了点惊讶，她抬头看着白筱筱说:

“这你都知道了？”

白筱筱观她神色，感觉她惊讶的点跟她不一样，反问道:“怎么？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了？”

南星眼神开始回避躲闪，轻咳一声说:

“也没多早，就比你早了几天”

白筱筱开始有点怀疑了，盯着她问:

“我之前一直没看出他的端倪，还是偷听了他和鬼佬的谈话才得知的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南星抬起头看着她:

“他每天过来找你问东问西的，从没向你请教过修炼的事，这正常吗？”

白筱筱双手抱于胸前反问她:

“你不也一样吗？”

:“我是来抱大腿的！”南星眼神坚定，仿佛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谁的？我吗？还是这个原主，那你可就太看得起她了”

南星扶额:“你没调查一下原主吗？你真以为原主一个炼气期能做逍遥宗的掌门吗？”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故事？”

：“当然！”

：“那你快跟我说说，也省的我去打听了”

南星犹豫不定，似乎在想要怎么说。

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这事不重要，我还是先来说说重要的事吧”

：“什么事？”白筱筱一时之间没领悟到她说的重要之事是什么。

南星凑到她耳边说：“回去啊！你不想回去了吗？”

白筱筱往后退一步，道：

“我去查过了，书上说盘古之镜可以穿越时间，我猜测我们回去的方法估计就是它了。”

南星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

“盘古之镜在哪？我们赶紧找到，就能早点回家了。”

白筱筱双手一摊说:

“目前除了古书上有记载，没有任何盘古之镜的消息。就算我们现在找到了也没用，那盘古之镜只有入神境的修士能开启，咱俩谁有这个实力，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吧。”

看她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南星心里着急，追问:

“盘古之镜没有消息，我们可以先提升境界呀，你半年之内连升两境，最多两年就升入神境了吧。”

：“没你想的那么顺，我到了元婴期后似乎就卡住上不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南星沉默了，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要不咱试试嗑药呢？”

：“可是什么丹药能助人破境呢？”

：“你如今是元婴期，可尝试五品望犀丹，有增功稳婴的功效。”

白筱筱将信将疑：

“听这名字和功效应该不是什么猛药，有没有吃一颗升一境的丹药啊？比如燃血丹？”

南星一听后面三个字就像应急了一样打断她大胆的想象：

“咱稳一点吧，别又像上次那样爆体而亡了”

白筱筱敏锐的抓住关键词：“又？上次？什么意思？”

南星慌神了，连忙解释说：

“不是，我是想说上一个吃燃血丹的爆体而亡了，我是担心你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白筱筱将信将疑：

“是吗？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南星连忙打岔：

“哈哈哈……怎么会？我们刚刚不是说吃丹药、破境界吗？”

：“可是谁有五品望犀丹呢，有就算有人家也不会给吧”

南星看着她的眼睛说：

“没人给，咱们就自己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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