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竹

身处困境的他，就这么被束缚在十字架上，不掺杂任何情绪，好似悲悯众生的神明俯瞰苏纤柠。

“呵呵……”隐隐作痛的伤口让渡北的面色愈发苍白，他惨笑道。

“苏纤柠，你可以使用这些卑劣的手段锁住我，或者恼羞成怒，可以用鞭子狠狠抽打我。”

哪怕，最后求而不得，使用所谓的【青蛇】划破我的喉咙，杀死我……”

“但你永远别想让我说低头对你说【好】。”

“对你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这是你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一瞬间，场中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咔嚓——”

苏纤柠感觉脑中的某种束缚被一瞬间切断，她好像没之前那般压抑了，一个绝望者的破碎!

“哈哈……”

她嘴角咧开，身躯隐隐颤抖，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更像是精神崩溃过后的癫笑。

“你知道吗，”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苏纤柠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她走向那面墙，取下那根皮鞭。

“永远那么倔。永远不服软。永远……”

她猛的挥了一下鞭子。

“让我发疯！”

第一鞭落在渡北的胸口。

不是之前那种“试试手感”的力道。

是实的。疼痛从渡北胸口炸开，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条抽了一下 ，如热油淋遍全身的灼烧感！

他咬住嘴唇，硬是没有哼出半点声响。

苏纤柠心头一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一下灌注了她爱而不得的愤怒，怎么可能好受。

但此刻示弱，只会前功尽弃，于是她再次将鞭子高举过头顶。

“嗖——”

一道迅猛的破空声后，狰狞的鞭子重重落在渡北的手臂上！

痛苦瞬间炸响，顺着骨骼蔓延至半截身躯的脉络，让渡北禁不住颤抖。

但仍旧忍住不吭声。

“切——”苏纤柠冷哼一声，再次举鞭挥去。

“啪——啪——啪！”

渡北本就残破的衬衫在苏纤柠的暴行之下变得面目全非，许是神经麻木的缘故，他没有刻意去数。

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胸口、腹部、手臂、大腿。

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格外刺耳，让本就阴森静谧的地下室变得愈发骇然，甚至让摇曳的烛火都控制不住瑟瑟发抖，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因为这股威压导致熄灭。

苏纤柠的动作十分熟练，像是在做一件演练过无数次的事。

她打得很用力，但每一鞭都巧妙避开了要害。

没有打脸，没有打关节，没有打肾脏的位置。

她在刻意控制，把渡北打死不是自己的初衷，驯服才是。

这个认知比疼痛本身更让渡北恐惧。

我可以折磨你，让你浸泡在痛苦下，但又不会让你痛苦死去。

……

整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在苏纤柠挥舞第十鞭之后停了下来，除了鞭子声 ， 二人竟默契没有出声。

许是体力不支的缘故，她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泛着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睛对比之前更加明亮，早已被泪水浸润。

“啪嗒——”

苏纤柠索性扔掉鞭子，走过来，捧起渡北的脸。

看着浑身浴血的渡北，苏纤柠的手指止不住颤抖，她不明白，自己有哪一点比不上寻常女子？

样貌，身材，家室……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存在？

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不肯接纳自己？！

“疼……吗？”苏纤柠哽咽问。

呼吸微弱的渡北耷拉眼皮看着苏纤柠，他的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却是依旧沉默不言。

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浑浊的泪水从苏纤柠的眼眶里缓缓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润衣领。

“对不起……”她哭着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想弄疼你的，你只要……”

苏纤柠哭着吻渡北的额头，鼻尖、咬破的嘴唇，一同被血污浸染，好像这样能疗愈自己给对方施加的伤痛。

可她不知道的是，眼泪滴在渡北的伤口上，盐分只会蛰得伤口更疼。

这对渡北来说无异于酷刑。

前一秒还在奋力挥鞭子的人，下一秒在渡北面前哭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渡北绝望闭上眼睛，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是这个女人更委屈？

他分不清哪个更可怕，挥鞭子时的她，还是流泪时的她。

他并没有因为千疮百孔的身体立即晕厥过去。

身体像被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哀嚎。

鞭痕从胸口蔓延到腰腹，衣料嵌进翻卷的皮肉里，湿漉漉地黏着。

铁链吊着他的手臂，肩关节传来钝钝的痛，似乎随时会脱臼。

但意识好像变得愈发浑浊，他好困，是啊，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只听见苏纤柠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来回踱步，愈发急促，她在急什么？

真搞不懂。

周围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安静，安静到只能能听见苏纤柠压抑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带着某种颤抖的尾音。

“渡北？”

苏纤柠看着耷拉脑袋的渡北，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次渡北仍旧没有回应，只是跟先前的倔强不同，这一次是真着不住了……

“渡北你说话。”

苏纤柠迅速绕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

她的手指不断颤抖，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握鞭子磨出的红痕。

渡北的瞳孔呈现涣散姿态，只有一道缓缓合拢的缝隙。

苏纤柠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癫笑时的苍白，是一种更深层的惨白。

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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