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当面交锋，假戏藏锋

翌日天光破晓，青云宗主峰一行人准时动身。

林浩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手中捧着古朴的搜魂鉴，步履从容。楚婉柔紧随身侧，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刻意避开所有会勾起过往的思绪。两名淬体九重的护卫隐在队伍后方，气息内敛，如同两道影子，沉默随行。

一行人穿过层层殿宇，沿着山道行至后山入口。值守的外门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冯奎亲自上前引路，态度极尽恭顺。后山各处路口皆有弟子把守，壁垒森严，别说外人闯入，就连飞鸟都难以越过布设的阵法。

“长老的阵法已起，周遭动静传不出去，动手无妨。” 冯奎低声禀报。

林浩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地底死狱的方向，笑意微微收敛，率先迈步走入通往狱底的通道。

一路向下，光线越来越暗，阴冷的气息层层叠加，最终踏入终年不见天日的死狱。阴风呜咽，黑雾弥漫，穹顶冰棱滴落黑水，发出细碎声响。

老狱翁依旧守在囚笼之外，青油灯微光摇曳，看到来人，浑浊的左眼不起波澜，只是静静伫立在一旁，不主动搭话，也不曾退让。

林浩走到玄铁囚笼前，目光落在笼内的林衍身上。

眼前少年衣衫陈旧，面色苍白，静静靠在石壁上，气息孱弱，看上去和寻常濒死的囚徒别无二致。若是不知底细，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被磨去所有棱角、认命等死的废人。

“阿衍，多日不见，没想到你如今落到这般境地。” 林浩开口，声音温润如常，语气里仿佛真的带着几分手足间的惋惜，“兄长一直念着往日情分，今日特地过来看看你。”

这番话，看似温情，实则句句试探。他紧紧盯着林衍的神情变化，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愤怒、不甘、怨怼，只要情绪失控，便是破绽。

林衍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暴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亲近，只剩下一片漠然。“有劳少主挂心。”

一句 “少主”，划清了所有界限。

林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温和模样，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婉柔：“婉柔也随我一同前来，你们二人昔日有婚约在身，如今见了，难道没有半句话想说？”

他刻意将楚婉柔推到台前，想用昔日情意逼迫林衍失态。

楚婉柔上前半步，立在囚笼对面，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多余表情，声音清冷：“往事已矣，如今你我身份悬殊，再无瓜葛。还望你安分待在此地，莫要再心生妄念。”

话语冰冷决绝，如同利刃，划断最后一丝牵绊。

林衍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却并未开口争辩。被名利蒙蔽双眼，做出取舍，是她自己的选择，再多言语，也毫无意义。

见林衍始终不动声色，林浩心中疑虑更重。他抬手举起手中的搜魂鉴，镜面幽光大盛，一道淡青色光束穿透黑雾，直直照向林衍眉心。

“兄长知晓你心中委屈，也明白你不甘。” 林浩语气放缓，假意劝慰，“这面古镜可以安稳神魂，我借你一用，也好让你少受阴煞折磨。”

说辞冠冕堂皇，实则是催动秘宝探查对方神魂与潜藏修为。搜魂鉴光芒笼罩之下，任何刻意伪装的气息都会无所遁形。

淡青色光束落在林衍身上的刹那，他心中一凛，却依旧维持表面的虚弱姿态。暗中催动归墟道体，一层无形墨色屏障护住识海，将搜魂鉴的探查之力层层缓冲、消解。

镜面之上光影晃动，反复扫描数次，显现出的依旧是破碎灵脉、微弱神魂、淬体一重的孱弱状态。

“怎么会……” 林浩眉头微蹙，握着古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信林衍当真毫无底牌，可秘宝探查之下，所见景象分毫不差。

一旁两名护卫见状，暗中挪动脚步，悄然靠近囚笼，周身灵力隐隐运转，做好随时出手压制的准备。

楚婉柔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心绪微微紧绷，却依旧强作镇定，立在原地不动。

“看来，你是真的被彻底废了。” 林浩收起搜魂鉴，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翳，“也好，省得我再多费心思。”

伪装被试探完毕，他不再维持虚伪的兄长面目，语气变得刻薄：“昔日天之骄子，如今困死囚笼。你拥有的天赋、地位、姻缘，从今往后，都该换主人了。”

“你觊觎我的武魂？” 林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浩也不遮掩，坦然承认：“不错。那两尊神级武魂留在你这废躯之中，纯属浪费。待你生机彻底消散，我便会取出武魂本源，纳为己用。你一生所求、一生所有，最后都会成为我的踏脚石。”

贪婪与狂妄，在此刻展露无遗。

“就怕你，有命拿，没命用。” 林衍抬眸，眸底骤然闪过一抹寒芒，转瞬即逝。

这一抹锋芒极快，旁人未能捕捉，却被身经世事的老狱翁看在眼里。老者心中暗叹，少年隐忍至此，胸中积下的戾气，早已深不见底。

林浩被这句话激怒，上前一步，抬手拍在玄铁栏杆上，发出沉闷巨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今日便告诉你，整个青云宗，从长老到弟子，无人再会帮你。后山之外阵法封锁，这死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扬手示意身后护卫：“给他一点教训，不必伤命，折折他的傲气便可。”

一名护卫领命，迈步上前，手掌凝聚凌厉灵力，隔着栏杆朝着林衍肩头拍去。淬体九重的力量裹挟劲风，若是落实，以常人肉身，必然骨裂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林衍脚下看似踉跄躲闪，实则借着阴煞气流巧妙偏开身形。同时暗中引动周遭黑雾，缠向护卫手腕。

那名护卫只觉手腕一麻，灵力骤然散乱，一掌偏斜，重重拍在石壁之上，震得自身虎口发麻。

接连两次试探、出手，全都莫名落空。

林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次次异象叠加，让他确定，林衍绝对藏有后手。只是对方手段诡异，始终不露半点修为，让人抓不到破绽。

“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林浩眼神冷厉，打算不再周旋，强行破开囚笼，亲自出手逼出对方底牌。

就在此时，死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整座地底囚笼剧烈摇晃，黑雾疯狂翻涌。一股远比方才妖兽更加狂暴、更加阴冷的气息从深处席卷而来，压迫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

老狱翁面色大变：“不好！狱底凶魂被外界灵力惊扰，彻底躁动了！”

突如其来的异变，打断了林浩的动作。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黑暗幽深的狱底，一股生死危机，瞬间笼罩整座死狱。

林浩眉头紧锁，进退两难。继续对林衍出手，身后凶魂虎视眈眈，处境凶险；就此退走，心有不甘，此番探视一无所获。

楚婉柔俏脸发白，紧紧攥住衣袖，眼底满是慌乱。两名护卫凝神戒备，周身灵力尽数铺开，抵挡汹涌而来的凶煞之气。

囚笼之内，林衍站直身躯，目光望向狱底深处。

他知道，这场正面交锋，才刚刚出现变数。外部仇敌虎视眈眈，地底凶魂骤然发难，双重危机叠加，这片死寂的死狱，彻底变成了险象环生的战场。而他蛰伏多日，也终于迎来了乱中求存、借机破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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