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七百年的第一批工人

塔重启满一周。第三维修区变成了招工大厅。

赵铁山贴了布告——“第三层至第九层范围内招聘维修工。工种：管道工、电力工、焊工、机械工。日薪三块压缩饼干加一罐净化水。“浮空城七百年没有用最高的报酬招过工了。

第一天。第九层来了一百二十人。方舟带队——之前罢工堵井口的老矿工，把矿工变成了管道工。韩爷给他们一人一把扳手。

“第九层供水管道——破了三十三年的那段。七百年的老管道，接口全锈了。我这边有图纸、有新接头。焊枪自己拿——老魏在教你怎么焊。“

第一天焊通了第九层四个片区的供水。水龙头三十三年后第一次出水——是干净的。矿工家的孩子用手捧出水喝——没以前的消毒粉味了。

第二天。第七层来了一百八十人。全是以前捡过尸的营区工人——老魏的熟脸。他带着他们爬第八层的废弃矿井，关掉泄漏的虚空能阀门。浮空城虚空能管网的泄漏——七百年来一直有。没有人修过。苏瑾给的图纸标注了二十七个泄漏点。第一天封了九个。

第七天。第三层商业区来了两百四十人。不是修东西的——他们来清理商业街的虚空菌侵蚀层。林雨薇带的队——把第三层商业街地板上一寸厚的虚空菌苔藓全铲掉，用塔输出的新鲜虚空能空气驱散街上的霉味。老店主们擦干净玻璃，把七百年的旧招牌从储物柜里搬出来重新挂上。

第十天。天穹区的工程师下了第四层。修的不是管道——是第四层工业区的核心电炉。电炉绝了七十年——开启后第一个钢水出炉，烧掉的是七百年前虚空兽黏在炉芯上的残渣。钢水的红光照亮了第四层工人半沉思的脸。

第一个月。浮空城的水从九个区的五十个水龙头里流了出来。电网恢复了标准的三十赫兹频率——在七百年的降压波动里中断了第七百年的低压历史。九层全部的公共照明灯泡亮了三分之一。韩爷用苏瑾给的图纸统计——全部走完需要至少六个月。

“六个月就行了。浮空城的寿命我没算——但至少不会在今年就坠。“韩爷在熔炉边上说。

苏夜负责的不是焊管道也不是铲苔藓——他用义肢扛物资：第九层送口粮，第七层送零件，第三维修区分发工具。他不能打虚空兽了，但能扛东西。每天扛十八个小时物——右腿义肢会在夜里疼。韩爷给他换了一个更软的内衬。

林雨薇来看他。带了一袋干粮——不是压缩饼干，是第二层面包店新烤的。郑宇的母亲烤不了面包了，但隔壁的师傅把她的配方保留了下来重新开业。林雨薇把面包递过去。

“第七百年的第一批工人。你是其中一个。“

“每个人都是。韩爷是老工人，柯然和沈鹤打虚空兽清场，老魏捡废料。你我扛物资——七百年没有的事情，现在做了。“苏夜啃了面包——普通的面包，发酵粉不多，但有麦香。地面的虚空菌十几年污染让浮空城种不出好麦子——但塔重启后土壤快速恢复了。新烤的面包里多了一点虚空能接触过的痕迹——微甜的。

柯然和沈鹤每天去地面——坐升降机下去，不通过垃圾管道。苏瑾借了天穹区的探索型机甲给浮空城。两个B级恢复期的人（被核心抽干后慢慢恢复——不是塔里的虚空能，是自身残留的血统虚空形态慢慢长回来。大概半年后才能回归A级）。每天清地面管道口旁边的残留低阶虚空兽——保证浮空城下方的安全区清理干净。

柯小雨在第三维修区建了一个源晶导航室——用她的源晶碎片扩散网络实时监控地面虚空兽动向。全球云端扩大到半径两百公里的地面。超过两百公里虚空能衰减太快感知不到——但已知的虚空兽密集区全部标好了。

“第五个月后裂隙会完全封死。地面的虚空能会降到安全值。到时——人可以下去种地。“柯小雨看着监控屏，“地面的土壤里含有旧纪元的小麦种子。被虚空菌包裹了七百年——没有腐烂。虚空菌抽走之后能种。“

“种麦子。浮空城吃七百年的压缩饼干，终于能种地了。“沈鹤抬头——这个读了十三遍神怪小说的人眼睛不太正常，但此时他第一次正常了。“地面平整区的土壤样本等会送韩爷鉴定。旧纪元的小麦不知道怎么种——需要先模拟生长环境。“

浮空城上。第七百年的第一批工人。

韩爷修管道、老魏捡废料、柯然清虚空兽、柯小雨监控地况、林雨薇运物资、沈鹤研究农业、郑宇在第九层教矿工的孩子识字——赵铁山借了军部仓库的书。

苏夜扛着物资。第九层的小孩跟他肩并肩——一起搬扳手和焊条。

第七百年前旧纪元的人打开裂隙之后没能封住——第七百年后的人把它封好了。不是超级英雄救世界——是一群修管道、捡废料、焊机甲、扛物资的人一起维修城市。

七百年。这座城市从未样样都修好过。现在要全修好。不是一个人修——是几千个人一起。每天每个螺钉拧一次，七百年来第一次全拧上。

苏夜把最后一袋口粮放在方舟家门口。方舟——那个来维修区请他去看引擎的第九层队长。方舟门口的灯亮了。

七百年。第一盏常亮的灯。在第九层最深处的矿工家门前。

塔重启第二个月。供电恢复到了第六层以上。虚空能输出稳定在正常量的百分之四十。

第三层商业街的店主重新开业。七百年的招牌擦干净了，虚空菌苔藓铲光了，路边的锈铁栏杆用旧纪元钢板加固过。街上第一次有人影——不是匆匆路过捡物资的拾荒者，是逛街的人。

苏夜去过第三层。

七岁之前他住在这里。母亲在商业街东段的裁缝铺工作。铺子十年前关掉了——母亲去第七层营区帮老魏捡尸后就不再做衣服。铺面的卷帘门锈住了。苏夜用义肢的脚踢了两下，卷帘门松动了。拉开。灰尘积了三寸厚。桌上的老缝纫机还在——机针用布头包好放在抽屉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