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遭遇

八百米。废弃高速公路大桥上。

远山号停在桥头。苏夜从机甲顶上用望远镜看过去。对面桥尾停着两台机甲——银白色涂装，流线型，天穹区旧纪元探索型号。机甲旁边站着五个人，另一个人在机甲里驾驶员位。全部配备轻甲和光束步枪——比军用步枪先进一个时代。

为首的人没戴头盔。深蓝色短发，鼻梁上架一副战术眼镜。虚空能在镜片上流过，在分析远山号的战力数据。

莫辰。SS级。

“苏夜。“莫辰开口了。声音通过虚空能增幅传到桥头，“第二坐标在一个位置——旧纪元市政厅遗址，就在这座桥对面的地下车库。你没有坐标导航也能找到，说明你也有情报来源。你父亲的笔记？“

苏夜没回答。

“浮空城想要核心。天穹区也想要核心。但我们的用途不同。你们要核心救浮空城——我们要核心激活伊甸。我可以给你一个提议。“

“说。“

“八个外围坐标。我们不打架。各拿四个——你的团队负责四个，我的团队负责四个。第九个坐标在裂隙中心——我们联手突破外围虚空兽的防线。到了裂隙中心，核心母体面前，双方各凭本事。“

“你凭什么信？“

“因为核心需要九枚银币同时注入。你顶多有三枚——苏远山留给你的。但天穹区也有三枚——七百年前建城时留下的。剩下的三枚需要在八个外围坐标里找。我们分开找——找到了就各自拿着。到了裂隙中心，少一枚银币就无法激活核心。你应该很清楚——你父亲的全息投影里写了。“

苏夜心里一紧。莫辰知道全息投影的内容。天穹区不仅知道九个盒子的存在，还知道银币的机制。

“你们怎么知道全息投影的内容？“

“苏远山不是只有儿子。他还有一个妹妹。“莫辰说，“苏瑾。天穹区安保部队现任总指挥。你父亲的亲妹妹。你姑姑。“

柯然转头看苏夜。苏夜面无表情。姑姑。父亲从来没提过。第九层的人也从来没提过。但如果是真的——天穹区对九个盒子的情报不是偷的，是继承的。

“她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你进塔了。塔里的通讯断了七年。你出来后我们本想接触你——但你选择的队友是天穹区的敌人。赵铁山、林雨薇、韩爷——他们对天穹区的态度是敌对的。苏瑾指挥官不能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来接触一支敌对话语圈里的侄子。“

“所以你来接触我？“

“我不算接触。我是来提合作的。“莫辰推了推战术眼镜，“八个坐标各四个。到了裂隙中心——你和你姑姑面对面谈。“

苏夜沉默。桥上的虚空能从灰白色的天光里穿过。

“成。“

“——等一下。“柯然拦住苏夜，“凭什么各四个？我们也有地图。如果全速冲，我们能先找到所有八个坐标。“

“你们能全速冲。但远山号是一台改装矿用机甲——引擎寿命四十八小时连续运转。地面不是跑道，是废墟。全速冲会消耗引擎寿命，还会引动五阶虚空兽。你们等不到冲完八个坐标引擎就报废了。而我们的探索型号——“莫辰敲了敲自家机甲的装甲，“能在废墟上保持五十公里时速连续跑七十二小时。“

苏夜知道莫辰没撒谎。韩爷算过引擎寿命——极限四十八小时。加上战斗消耗，实际三十多个小时就到顶。八个坐标全自己拿，机甲撑不住。

“条件我再加一条。“苏夜说，“你的四分之一坐标里，盒子全归你。但投影仪里的情报共享。“

莫辰看了他两秒。

“成交。“

两台机甲同时调转方向。

远山号往西，天穹区机甲往东。桥面上的紫色苔藓被履带碾出两道新的车辙。人类时隔七百年第一次在地面上分道扬镳——为的是同一条路的两个方向。

“你就这么信了？“柯然问。

“不信。“苏夜说，“但他说对了两件事。第一，机甲引擎撑不到拿完八个坐标。第二——就算现在打，我们也打不过SS级。“

柯然沉默。SS级是事实。塔外自然成长的SS级，实力接近塔里的S级囚徒——不是不能打，但在第一个坐标就拼掉主力，后面七个坐标拿不到。

“如果苏瑾真的是你姑姑——“

“那就到了裂隙中心再说。“苏夜说，“如果她是——我会问她为什么三十年没告诉我父亲的情报。如果不是——莫辰撒谎，到了裂隙中心再算账。“

“如果他们比我们先到裂隙中心呢？“

“他们拿不到核心。九枚银币少一枚就不完整。我们已经有四枚。他们顶多有四枚。还差一枚——在最后的第九个坐标里，在裂隙中心里面。谁先到中心拿到第九枚银币，谁就决定核心的归属。“

柯小雨忽然举起源晶碎片。

“又有虚空兽。正前方。两只二阶，一只三阶——还有一只四阶在睡觉。“

“绕开。“

“绕不开。它们堵在路口——旧纪元立交桥的断裂处，左边是虚空兽巢穴不能走，右边是裂缝。“

“那就打。柯然炮口全开，低档扫射。二十秒清完。不等四阶醒。“

远山号冲进路口。脉冲炮的白光撕开紫色苔藓覆盖的废墟。两只二阶虚空兽被扫碎。三阶犀牛冲过来——苏夜从机甲顶上跳下去，利刃从壳甲接缝切入，一刀刺进脊柱。紫色血浆喷了他一身。

四阶虚空兽醒了。是一栋半塌的商业楼的楼体里爬出来的——体型庞大，像一只多足蜈蚣，每条腿有三米长，足足五十条腿。它从楼体裂缝里探出头，口器张开——不是牙，是密密麻麻的紫色吸管。

“跑！“苏夜跳回机甲。

远山号全速冲过路口。四阶蜈蚣追了三百米，五十条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深沟。柯然调到最大火力——脉冲炮全功率，一炮轰进蜈蚣口器里。紫色吸管被烧焦了大半。蜈蚣尖叫着缩回楼体裂缝里，不再追了。

源晶消耗一块。还剩七块。

“这样打，到第三个坐标源晶就不够了。“老魏说。

苏夜算了算库存。八块高纯度源晶——降落用了一块，刚才炮击用了一块。还剩六块。回去还要一块用于爬升。

理论上只够打三场大仗。但实际上他们还得打虚空兽，还得防天穹区的人。

“下次能不打就不打。柯小雨——你感知范围能不能扩大？给我五百米的预警。“

“我自己只有二百米。但如果用银币加振——“她拿出苏夜给她的银币放在源晶碎片上。感知范围瞬间扩大，“能到五百米。但每次加振消耗一小块源晶碎片。大概能用二十次。“

“够。就用这个。“

远山号往西又走了两公里。路面残破了七百年，紫色的苔藓从每一道裂缝里渗出来。偶尔能看到旧纪元的路标——“前方 500M城市广场“。

城市广场。第二个坐标。父亲的地图上标的是“坐标二·旧体育馆地下停车场“。

和莫辰说的旧纪元市政厅不一样——他也有地图，但他的地图不是父亲给的。是苏瑾给的。姑姑的地图可能是另一份——旧纪元留下的另一条情报线。

苏夜想通了。八个坐标有两份地图。一份是父亲的，一份是姑姑的。两份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八个坐标。这就是莫辰提出各拿四个的真正原因——他们手里也有不完整的坐标。需要共享。

但共享只需要情报，不需要各走各的。莫辰把队伍分开——是因为他在等。

等苏夜的团队消耗光了，到了裂隙中心才有把握赢。

苏夜握住第四枚银币。

到了裂隙中心。再看谁消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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