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对质

夜色暗沉，客栈烛火昏黄，周遭静得透着诡异。

白依和东方珏一前一后踏入客栈，一个白衣胜雪，眉目清冷；一个青衣束带，儒雅温润。两人走到柜台前，不言不动，低气压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掌柜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堆起笑，刚要开口寒暄，却被白依淡淡一句打断：“掌柜的不必装了。”

东方珏上前一步，指尖一弹，一缕妖气凝在指尖，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你与妖物勾结，引路人入局，我们心里已然清楚。”

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强自镇定道：“二位仙长说笑了，小人只是本分生意人。”

“本分生意人？本分生意人怎会与妖物勾结？店小儿失踪，还有你对行客的哄骗引诱，哪一样像本分生意人该做的？”东方珏声音一冷，眼里寒光乍现，“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白依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与那妖串通，害人性命，盗取修为，对不对？”

掌柜浑身一颤，指尖微微发抖，心知事情已然败露。他脸色 “唰” 地惨白如纸，“噗通” 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他连连磕头，额角很快磕出青紫血痕，声音又慌又哑，带着哭腔，“小人不是有意勾结妖魔，是被逼的，全是被逼的啊！”

东方珏眉峰一压，语气又重了几分：“被逼？说说你是怎么被逼的，说不明白今天就把你送官。”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开口求饶：“那癞蛤蟆凶性太大，半年前来我店里，小人一家老小都在它掌控之中！它说我若不帮它引诱过路行人，便要将我满门尽数吃干抹净！小人贪生怕死，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他抬起头，满脸涕泪，看向一旁气息清冷的白依，又苦苦哀求：“上仙明察！小人从未亲手害过人，只是闭着眼给它打个掩护而已！况且那癞蛤蟆说它不伤人性命，只吸食点精气。”

“真如你这么说，那小二怎么失踪了？”

“小的真不知道，那小二被吸了精气后只是精神不济，休息几天就恢复了精神，还像以前一样在店里做工，就连其它被吸食的客人也都是活着走的！我这才相信了那癞蛤蟆的话，愿意继续帮它遮掩，引人来供它吸取元气。求二位仙长高抬贵手，放过小人这一次，小人愿将功补过，带你们去找那妖物，求你们了！”

说着他又狠狠磕起头来，声声闷响，只求能有活路。

“你还没说小二是怎么失踪的。”

“小的真不知道，就在两月前，小二说他要回家看婆娘，走了后就再也没回来。”

客栈老板急急说道。

“除了金蟾，你还勾结其它妖物没有？”

客栈老板愣了一下，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发誓没有！”

白依和上官珏对看一眼，感觉客栈掌柜不像在说假话。

白依瞥了眼跪地瑟瑟发抖的掌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你虽为妖物所迫，可终究助纣为虐，间接害了不少路人性命，本不该轻饶……”

掌柜吓得连连叩首，几乎要把额头磕破：“仙长慈悲！小人愿散尽家财赎罪，往后日日焚香诵经，为枉死者超度！”

上官珏也冷声道：“留你性命也非不可，只是你要将功补过，以后有任何异常都要告知我们。”

掌柜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连连应声，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总算捡回了一条性命。

走出客栈，白依说道：“上官兄先回，待明日我们再重长计议。那魔物吞了金蟾的金丹，需要时间消化，想来暂时不会出来伤人。”

两人道别后，白依回到客房，刚推门进来，便觉有两道探究的目光直射过来。

只见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嘴角噙着笑，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转。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又掺着点促狭之意，“哟，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俊俏公子是谁？”

“东方珏”，白依说完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另一个道 ：“你又有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问的，我就是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墨渊嘴里说出来，却偏偏那么不中听，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觉得此人长的再好也抵不过一张惹人生厌的嘴，恨不得当场摁住，狂扇几百上千个耳光！

“你们该问的也问了，该说的也说了，都请回吧。”

这一夜，又是金蟾，又是魔物，一个接一个，一环套一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她实在是没有余力来应付这两个白吃白喝还不帮忙的主儿。

“别啊，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把金蟾干掉的？”

榆木道人眼冒金光，似是没看到白依眼里的疲惫，说完还做了一个狠狠抺脖子的动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干掉金蟾的不是我，是个魔物。”

听到魔物两字，刚站起来要走的墨渊又坐了下来。

“怎么说？”

白依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我追着金蟾出去，重伤了它，金蟾说它只吸食人的精气，并未伤人。”

榆木道人打断了白依的话，“妖物的话你也信？那妇人不是说金蟾就是害她男人的妖物吗？”

“金蟾的话我自是要好好斟酌，可就在我们对话时，前两天的那个妇人出现，突然偷袭我。如果没有东方珏，我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榆木道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打趣的氛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静默。

“那妇人早被魔物夺舍，想来城里失踪的人都是被它所害，最近城里几起孕妇被杀也是它所为。东方珏正是循着那魔物的气息才到了城郊，凑巧救了我一命。”

听到魔物这两个字，墨渊神色骤然一沉，开口问道：“那魔物现在何处？”

“吞了金蟾的金丹，逃了。”

听了这话，墨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成拳。

“我见你听闻魔物便神色紧绷，莫非与魔族存有过节？”

白依心里很是疑惑，从刚才开始，只要她一说魔物，墨渊就特别关心。

“这样说也没错。”

墨渊不置可否，起身离开房间。

榆木道人意味深长地望着墨渊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生出几分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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