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方珏

白依和墨渊出院后就各奔东西，白依去了路边茶摊，墨渊却出了城。

白依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琢磨着这两天的异常。思量间，又想到了自己的修行。师尊说过，修行不仅是降妖除魔，多做善事，更多的是磨炼心性，提升境界。白依也明白，人世间，事没有绝对的事，人没有绝对的人，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因果，因果循环，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终了，却不好把握。

“姑娘是在等人吗？不知在下能否与姑娘同坐？”

温润谦和的声音传来，似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白依抬眸望去，正对上一湾荡着涟漪的泉水。来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男子的长相确实出挑，但天界比他好看千倍百倍的仙人也不在少数，只是那双让人情不自禁的眼眸却极少人有。

他身后站着一个侍卫，气质截然迥异。古铜色的皮肤，凌厉如刀削的五官，以及凌利的眼神让人不敢靠近。

“无妨，请坐。” 白依淡淡应允。

男子落坐，抬手为她斟了一杯茶，温声自报家门：“在下东方珏，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逐鹿之战后，人妖两族划地分居，没有了大规模的争斗，小规模的摩擦却也不断。尤其是最近的几百年，妖魔侵扰人族的事件越来越多。这就促生了与之对抗的人族力量，人族中有能力与妖魔对抗的人被称作捉妖师。

人族捉妖师以四大家族为首，分别是东边的东方家族，西边的初月家族，南边的南寻和北边的北漠，其中东方家族声望最盛。

东方家族之所以能在捉妖师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他们天生有双能洞察妖魔真身的眼睛。无论幻化的多么完美，他们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妖魔的真身。这份天赋既源于血脉天资，亦离不开后天苦修。

东方珏乃是东方启的长子，亦是家族既定继承人。他天资极高，自幼便能勘破低阶小妖原形。更难得的是，此人并没有因为极高的天分在修炼上偷懒懈怠，反而极其刻苦。因此，他在二八年华便已是捉妖师中的翘楚。

思路被打断了，白依虽然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致，淡淡出声回应：“白依。”

见她神色疏淡，东方珏也不再多言，目光望向往来行人，暗自思索此行要事

他此番前来，是受了河洛城主洛尘所托前来捉妖。河洛城向来太平，两月前却怪事频出，其中最诡异的是十天半月就有孕妇突然暴毙，胎儿被夺，死法凄惨，让人不忍直视。

这俩月来，洛尘也请了不少捉妖师，却都对此案束手无策。不要说捉妖，就连此妖的来历都搞不清楚。无奈之下，洛尘只好重金恳请东方珏前来相助。

茶虽非好茶却也解渴，两杯清茶入腹，一路的奔波劳累消解不少。东方珏起身，向白依告别：“今日有事在身，不便多留，希望来日能有机会再与白姑娘相聚。”

白依微微颔首：“来日再见”。

转身离去之际，东方珏心里竟生出些不舍，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眼万年，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转念一想，只要白依还在河洛，不，往大了说，只要她还在人界，总能再见。思及此，他的心绪方才稍稍平复。

这边的东方珏走的惆怅，另一边的食客却聊的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城东的如天客栈在雇人，工钱足足翻了一倍。”

另一个食客喝了口粥摇头道：“别去，去了也不要你，他们只收外地来的。”

“他家怎么一直在招人，工钱还越给越高了？”

“怕是宅子风水不佳，伙计做不多久便纷纷离开。”

又有一个人呼啦喝了口汤，粗声道 ： “未必如此，你看人家那生意多好，日日满房，红火的很。”

白依静静听着议论，心里品出些不寻常。众人口中的如天客栈就是她住的客栈，当初入住便觉处处诡异，夜里暗中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片刻后，白依结清茶钱起身离开。

几日游走打探，她摸清了河洛城的大致情况。此地是逐鹿最南边的城池，南边是巫妖族，北边是人族，城里人妖混居，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近半年不断有外来之人莫名失踪，本地居民未曾遭难，故而始终未曾引发全城恐慌。

墨渊外出多日迟迟未归，小白也不见了踪影。院里却多了一位随性散漫的道士。自打道士住进来后，院子里也平静下来，就连刚来时的阴郁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道士嘴贫，他说他叫愚道子，认识他的人却叫他榆木道人。对此称呼，他不喜欢，也不讨厌。他还说白依是有仙缘的人，要跟着白依修行。白依没有应他，他却日日跟随，相伴左右。白依倒也不恼，由他跟着，暗自心想待到时日长久，对方自会自行离去。

一日，他们在街边吃饭，榆木道人忽然说道：“依我看，这些人多半是死了”，见白依沉默不语，他接着说道：“那客栈掌柜形迹可疑，这西院也不干净。”

“入住之初我便有所察觉，只是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

榆木道人狡黠一笑，“我有线索，这顿饭你请。”

白依望了榆木道人一眼，应声道：“可以”。

“就在我来的那日，就在客栈前堂，客栈掌柜让俩伙计把一个妇人强行拖出去。妇人的男人就是店里的雇工，他们都是外乡人，半年前，她男人在如天客栈当了伙计。这男人原本每月归家探望妻儿，两月前却再没回去过。妇人寻到客栈讨要亲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后来如何？”

“后续之事，我便无从知晓了。”

白依无语侧目看向榆木道人。

榆木道人笑着起身 ：“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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