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修复室的新局

陈默推开修复室的门时，晨光正斜斜地打在“九霄环佩”的琴身上，桐木纹理里的松脂香混着新煮的茶气，在空气里漫开。刘老板正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块刚收来的老墨，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段家的案子结了，纪委的人说，光是追回来的赃款，就能给当年受害的农民后代每家分二十万。”

林溪从里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块砂纸，正在打磨块老红木：“师父，你看我新做的琴码，用的是民国老家具的料，刘爷爷说这木头的密度刚好能让泛音更透亮。”

陈默把背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录音笔和合同复印件硌出个棱角——这是他特意留的副本，不是为了记恨，而是想让后来人知道，有些错误哪怕过了百年，也该有被纠正的一天。

【系统提示：“传承守护”模式激活，检测到三公里外的老书店有本孤本《古琴修复要略》，因店主不识货，正准备当废纸卖掉；1小时后，市非遗保护中心的人会来拜访，想邀请陈默担任特聘修复师】

他刚端起林溪递来的茶，门就被“咚咚”敲响了，力道又急又重，不像是熟客。刘老板皱了皱眉：“这时候会是谁？”

林溪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夹克的壮汉，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脸上带着股戾气：“陈默在吗？我有个‘宝贝’要修，开个价。”

陈默的目光落在蛇皮袋上——袋子缝隙里露出点青灰色的陶片，上面的云雷纹是商周时期的风格，但边缘的断裂处太整齐，像是故意敲碎的。

【传承守护预警：蛇皮袋里是件伪造的商周青铜器，伪造者是个刚出狱的文物贩子，想用假古董骗钱给女儿治病；文物贩子不知道，这假古董的胎土里混了真的汉代陶片，是他去年在工地上捡的，刚好能测出“老气”】

壮汉把蛇皮袋往桌上一摔，陶片“哗啦”散了一地：“我知道你能耐大，把这玩意儿拼起来，再弄出点‘老味儿’，我给你五万块。”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我女儿等着这笔钱做手术，不然……”

陈默没接话，捡起块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有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是现代做旧常用的酸蚀剂，但其中一片边缘，却带着点天然的土腥气，混着点微量的朱砂。

刘老板凑过来，用放大镜看了半晌，突然“咦”了一声：“这碎片里有块是真的，看这朱砂沁，至少是汉代的东西。”

壮汉的脸瞬间涨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我……我不知道，这是我从工地上捡的碎块，找人粘起来的……”

林溪突然拽了拽陈默的袖子，小声说：“师父，他手机屏保是女儿的病历，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要二十万。”

陈默放下陶片，抬头看向壮汉：“这假古董我不修，但你捡的那块汉代陶片是真的，值三万。另外，我给你介绍个活，去非遗中心帮着整理老物件，管吃住，月薪八千，干不干？”

壮汉愣住了，眼里的戾气慢慢散了，换成了点不敢信的茫然：“你……你不骗我？”

“骗你有什么用？”陈默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我这修复室是市非遗保护中心挂牌的合作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红本本：“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是市非遗中心的，这是聘请您担任特聘修复师的聘书，主要负责明清以前的古琴修复。”

壮汉看着那红本本，又看看陈默，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眼圈通红：“陈先生，我……我给您磕头了！”

陈默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这样，谁还没个难的时候。但记住，以后别碰假古董，想赚钱，得走正道。”

壮汉连连点头，拎着蛇皮袋要走，又被陈默叫住：“等等，把那块汉代陶片留下，我让人送去博物馆，也算给你女儿积点福。”

等壮汉走了，刘老板才摸着胡子笑：“你这小子，倒真有老林当年的影子，总能在烂事里找出条亮道来。”

林溪已经把聘书翻开了，上面的公章红得发亮：“师父，以后我们是不是能接触到更多老琴了？”

陈默望着窗外，晨光里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翅膀上的哨音清亮。他知道，修复室的日子不会就这么平静下去——“传承守护”模式弹出的提示还在闪烁，三公里外的老书店、城郊的废弃戏台、甚至邻市的古窑址，都藏着等待被发现的文化遗珠。

【系统提示：老书店的《古琴修复要略》里夹着张民国古琴工坊的地址，当年曾为宫廷造琴；废弃戏台的横梁里，藏着明代昆曲名伶的工尺谱；古窑址的瓷片堆里，有片带着“官”字款的宋代瓷片，能追溯到失传的窑口】

他端起茶杯，茶沫在水面浮起个淡淡的梅花形状，像极了“九霄环佩”暗纹里的印记。刘老板说得对，有些传承不只是修复老物件，更是修复人心——就像那个文物贩子，错了能改，就还有救。

门再次被推开时，阳光更盛了，非遗中心的年轻人正和林溪讨论着下周要去修复的那张清代古琴，刘老板哼着小曲给新收的老墨称重，陈默的指尖在“九霄环佩”的琴弦上轻轻一点，泛音“铮”地一声，震得窗台上的茶盏都轻轻颤了颤。

这声音，像极了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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