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逼婚

“婚书和信物倒是没有作假，只是……”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可知我们二爷的情况？”

老夫人语气淡淡的，边说边将东西放在一旁丫鬟手中的托盘上。

宋南苍明白老夫人所指何意，她点头说道：“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入我侯府？”

宋南苍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父母呢？婚姻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知？”

“我……我已无父无母……”

“无父无母？”老夫人语气有些缓和，“也是个可怜的，那你无父无母那叔伯舅公总有吧！”

“叔伯舅公……”

宋南苍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空包袱继续说道：“他们在我父母死后都想侵占家产，根本不会管我们姐弟的死活。”

宋南苍想到和自家小姐度过的那些难熬的日子，心不由揪痛。

白墨行听了心中一顿，她竟是这样的出身，也难怪她在雪地冻成那样还没有走。

宋南苍眼眶泛红，她朝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求老夫人做主，为我姐弟谋一条生路。”

宋昭衡也磕头道：“求求老夫人，求求老夫人。”

两人闷闷的磕头声在屋内回荡。

老夫人见了，对一旁的丫鬟道：“快，快去扶起来……可怜的孩子……”

立刻有丫鬟将宋南苍和弟弟扶起来，在旁边坐下。

宋南苍刚坐定抬头正对上了对面白墨行的目光。

白墨行看了宋南苍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随即又立刻闪避开去。

“去请二爷来。”老夫人对一旁的嬷嬷说道，那嬷嬷立刻挑帘子出去了。

老夫人又问了一些他们姐弟从颍川到京城一路上的见闻。

“也难为你们这么老远赶来了。”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一个人带着弟弟应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苦头……

对啊！

挨饿受冻，颠沛流离，承受白眼和嘲讽，饿到与野狗抢食，甚至因走投无路而想到去卖身……

不过那都过去了，现在她已经到了侯府，她一定要抓住这条唯一的生路。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响动。

宋南苍想，大概是阿飞将军来了。

她心里也很好奇，这个阿飞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让她家小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门外响起了帘子被撩开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窸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进来。

只见一个束着金色发冠的年轻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了进来。

他的眉目与白墨行有些相似，不同的是他的双眼更加明亮，唇形也更厚实饱满，面色与白墨行的冷峻不同，他的神色要舒朗许多。

而且与白墨行纤细修长的身形不同，这位阿飞将军虽坐着但也看得出来他身形更加宽厚结实，气质也更加硬朗。

宋南苍早就知道这位阿飞将军在战场上伤了腿，现在只能以轮椅代步。

只是从前飒爽风流的少年将军现在只能靠轮椅行动，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唏嘘命运的不公。

白留飞一进门，便朝老夫人拱手：“母亲。”

白墨行见白留飞来了，立刻站起身，唤了一声：“小叔。”

宋南苍本以为白留飞年纪应该很大，但看上去好像比自己侄子白墨行大不了多少。之前听她家小姐说他二十六岁，可这样看着却像二十出头。

白留飞见白墨行也在有些意外，眼中绽出笑意，“哟，今个是什么好日子，阿行居然也在。”

白留飞说完话，身后的仆人将他推在一旁。他并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将轮椅停在一旁。

这时他才发现宋南苍姐弟，他们还穿着那身破布麻衫，与这锦香玉润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白留飞的目光先在宋南苍身上流转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宋昭衡。

他的目光露出新奇，将身子靠在轮椅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姐弟二人，缓缓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两位是做什么的。”

老夫人摆摆手，下人便将文书和信物递到了白留飞面前。

白留飞接过婚书，摊开后看了一眼，手突然顿住，随即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翻看。

过了一会他将婚书收起递给一旁丫鬟，笑着说道:“所以，母亲这是何意？”

“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婚书上写的宋覆之女宋南苍。”

白留飞看了一眼宋南苍，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随后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母亲竟连这样拙劣的把戏也相信。”

说完又是哈哈一阵大笑。

老夫人并不理会他的反应。

她看着白留飞说道：“婚书我看过了，信物我也看过了，都是真的。只是你父亲常年在外戍边，我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事。你父亲戍边时你也在，算来拟这婚书时你六岁，当时的情景或许你还记得，叫你过来，是想确认一下。”

“假的，我并未与她有过婚约。”白留飞语气果决。

宋昭衡听了心中不忿，想到自己姐姐心心念念这许多年，这人却说是假的，他想起身理论一番却被宋南苍拉住了。

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上面是你父亲的印，骗不了人的。而且这个玉佩，只有白家人才有，也骗不了人。”

白留飞冷笑一声：“好啊，好啊，没想到我活了二十六年，竟凭空冒出一个未婚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南苍，“一个残废，你也要嫁？”

宋南苍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死死地攥住轮椅一旁的扶手。

她知道，作为一个少年将军，双腿残废对白留飞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他的郁闷和不甘。一个年少时为国立功、平定江山的人，如今变成了残废，是多么凄凉。她也知道一个不应该大展宏图、建功立业的年纪却残废了，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宋南苍看着白留飞，目光坚定：“我愿意。”

白留飞冷哼了一声：“宋姑娘你说愿意，那——”他话没说完，忽然变了脸色，“可是我不愿意。”

说完他对身后的仆人说道：“扶我回去。”

仆人正要推他出去，宋南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白留飞面前，伸出双手拦在他面前：“将军，请履行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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