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锦书中榜

沈锦书的庆祝方式很朴实——她买了一坛黄酒、两只烧鹅、四碟小菜，在苏园园的房里摆了一桌。

“就咱俩，”她把折扇往桌上一搁，拿起酒坛倒了两碗，酒液是琥珀色的，带着桂花香，“不醉不归。”

苏园园看着面前那碗酒，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酒量。上辈子做项目经理的时候，应酬是家常便饭，啤酒能喝三四瓶，白酒半斤封顶。但黄酒没喝过——而且这具身体明显酒精耐受度为零，光闻酒味就开始脸热。

“我酒量不行。”

“谁让你喝酒量了？”沈锦书端起碗，“喝酒是为了高兴。高兴不用酒量。”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直咳嗽。咳完之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表情让人想到阳光下晒暖了的猫。

“第八名。”沈锦书放下碗，“在江南老家伙们眼里不算什么。我们家那边，考上举人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出息。但我自己挺得意——第八名，总比没考上强。”

“第八名已经很好了。”苏园园端起碗抿了一口。桂花黄酒入口甜，后劲却足，一口下去整个喉咙都在烧。她皱了皱眉，“府试的经义确实更难，策论的分量也更重。你有没有考虑过针对府试的策论方向提前准备？”

“当然考虑过。”沈锦书凑近了一点，“我打听过府试的考官。顺天府丞刘大人，是个务实派。他出的策论题多半跟民生有关，不像那些老学究整天考经义。我打算主攻水利和商税两个方向——水利是我们家的老本行，商税是我自己这些年跟账本打交道攒下的底子。”

苏园园心里暗暗点头。沈锦书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种埋头苦读的学霸，而是会研究考试策略的聪明人。这种特质在这个时代极为稀缺——大部分人还在信奉“多读书就能考好”，而沈锦书已经在做应试分析了。

“咱俩合作，”苏园园放下筷子，“府试之前互相批改策论。我帮你找经义引用的出处，你帮我改水利方向的论据。公平交易。”

“成交。”沈锦书又倒了一碗酒，“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府试是为了什么？”

苏园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为了做官。”她说。

“做官为了什么？”

“为了辅佐六皇子。”

沈锦书放下酒碗，拿着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好像在想什么。

“辅佐六皇子，”她压低声音，“你是认真的？”

“嗯。”

沈锦书沉默了片刻，然后展开扇子，遮住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六皇子是没有前途的——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他的生母是罪妃，他本人被皇帝冷落，他身边没有一个朝臣，没有一个党羽。你辅佐他，等于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个最不可能赢的人身上。”

“我知道。”苏园园的声音很平，“但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太学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女人不靠嫁人也能活得好。”

“这不也是一场豪赌吗？”

沈锦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轻，像桂花的香气一样若有若无。

“你说得对。”她把折扇合上，端起酒碗，“来，为两个赌徒干一碗。”

苏园园端起酒碗，和她碰了一下。桂花黄酒在碗里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上，那颜色在金黄的灯下分外好看。

沈锦书仰头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忽然认真地看着她。

“苏园园。”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达了，别忘了——咱们女人也能考过他们。”

苏园园放下酒碗，碗底在桌上磕出一声清响。

“不会忘。”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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