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傅的帝王术

又过了几天，太傅讲了一堂特别的课。

题目是“帝王之术”。

讲堂里的人全都坐得笔直，连赵名唯都没睡。这是敏感话题，谁都不敢懈怠。

太傅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从尧舜禹汤讲到本朝太祖，核心意思就一个——当皇帝的人，要以天下为己任，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要做常人所不能做。

讲到最后，太傅话锋一转。

“你们之中，有人是皇室子弟，有人将来可能辅佐皇室子弟。帝王之术，你们可以不学，但不能不懂。”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的萧原景。

“帝王之术，首重一个‘忍’字。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成人所不能成。”

散学后，苏园园跟着萧原景回住处。

一路上萧原景都没有说话，步子走得很快。苏园园小跑着才能跟上。

“殿下？”

萧原景没有理她。

进了院子，他猛地关上门，差点撞到苏园园的鼻子。

苏园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萧原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殿下听了太傅的课，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萧原景说，“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萧原景转过身来。

“太傅以前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苏园园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十岁，刚被送到太学不久。太傅单独给我上课，讲帝王之术。”萧原景走到桌前坐下，“他讲完‘忍’字之后，加了一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苏园园在他对面坐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说，那我不要。”萧原景说，“太傅听了，叹了口气，说‘殿下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萧原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不懂。”

“殿下是不想懂。”苏园园说。

“可能吧。”萧原景放下水杯，“戴皇冠的人，要承的太重了。我母妃就是被那顶皇冠压死的。”

苏园园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觉得，您母亲是戴皇冠的人吗？”

萧原景看着她，目光微动。

“她不是。”苏园园说，“她只是离皇冠太近了。害死她的不是皇冠，是那些想要皇冠的人。”

萧原景没有说话。

“殿下不想戴皇冠，可以。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就算您不戴，那些想要皇冠的人，也不会放过您？”

萧原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又在说太子的事？”

“不只是太子。”苏园园说，“是三皇子。”

萧原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皇兄最近确实不太安分。”他说，“但他针对的是太子，不是我。”

“殿下觉得，他扳倒太子之后，下一个是谁？”

萧原景沉默了。

“殿下，”苏园园说，“臣不是在逼您争。臣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有些事，不是您躲就能躲得掉的。”

萧原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让苏园园意外的话。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臣知道。”

“知道还来？”

“臣说过，不来也是死。”

萧原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继续烦吧。”

苏园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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