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苏园园刚下学，就听到一个消息——六皇子的乳母周氏来了。
周氏是萧贵妃的陪嫁丫鬟，萧贵妃死后，她没有留在宫里，而是去了城外的庄子上。这些年她每个月都会来太学看萧原景，但每一次来，萧原景的情绪都会很差。
苏园园到的时候，周氏正坐在萧原景的厢房里，面前放着一个包袱。
周氏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她看到苏园园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看向萧原景。
“殿下，这是谁？”
“国子监生。”萧原景说，“不用管他。”
周氏没有追问。她把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着兰花，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这是娘娘的遗物。”周氏把玉佩放在桌上，“这些年一直放在庄子上，奴婢觉得应该交给殿下了。”
萧原景看着那枚玉佩，一动不动。
苏园园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殿下，”周氏说，“娘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让奴婢照顾好您，可奴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奴婢没能照顾好殿下。”
萧原景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周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园园一眼，站起来。
“奴婢先走了。殿下……保重。”
她走到门口，经过苏园园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他。”
苏园园点了点头。
周氏走了之后，厢房里安静了很久。
萧原景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园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殿下还好吗？”
萧原景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我母妃很喜欢兰花。她说兰花不争不抢，开在深山也没人知道，但它还是会开。”
苏园园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她说做人要像兰花，不用别人看见，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萧原景的声音很轻，“可她最后还是被卷进去了。她没有争，但别人觉得她会争。”
“所以殿下才不想争。”苏园园说。
萧原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争了又怎样？不争又怎样？反正都一样。”
“不一样。”苏园园说，“不争，是您自己选的。争，是被人逼的。殿下现在这样，不是不争，是被人逼着不敢争。”
萧原景的手指微微一颤。
“殿下怕的不是皇位，”苏园园说，“殿下怕的是争了之后，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萧原景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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