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成炮灰

第3章 穿成炮灰

苏园园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来消化“自己穿越了”这件事。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系统能调出来的所有信息都翻了一遍。

首先，她现在是大楚王朝的一名国子监太学生。大楚的科举制度和她记忆中的明清科举差不多——先过县试、府试、院试成为秀才，再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然后是会试、殿试。原主目前在太学读书，相当于有了秀才功名，可以直接参加乡试。

其次，她是女扮男装进来的。这件事一旦暴露，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原主的父亲苏明远在这件事上冒了极大的风险——他想让女儿搏个功名，改善苏家的处境。苏家太穷了，一个小吏的俸禄养不活一家五口。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的身份是炮灰。在原著里，苏园园会在第二十八回死于太子之手。死因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系统。”苏园园在心里默念。

【在。】

“你能提供什么帮助？”

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开，上面列出了几行字：

【系统功能说明】

【一、原著关键节点提示。模糊预言，非准确信息。每次使用后冷却3-7天。】

【二、原主身体维持。防止宿主因生理破绽暴露身份。】

【三、基础情报网。可查询公开信息，不可获取机密情报。】

【系统限制：不可直接提供解决方案，不可剧透具体人物结局。】

苏园园看完，说了一句“行吧”。不管怎样，总比没系统强。她在职场打拼三年，最擅长的就是把有限资源最大化利用。

她从床上下来，站到铜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个清秀少年。眉毛细而长，眼睛是标准的杏眼，鼻子小巧，嘴唇偏薄。算不上英俊，但胜在干净。个子不高，骨架纤细，穿上学子服，只要不说话、不多看，确实不容易被识破。

她凑近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原主用布条把胸口缠住了，缠得很紧，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没办法，安全第一。

“三个月。”她对着镜子说，“三个月内，必须让六皇子登基。”

铜镜里的人冲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你可真敢想。

苏园园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国子监太学的基本情况。

太学在皇城东南角，占地几十亩，有讲堂、藏书楼、斋舍、食堂。在学的太学生大约有两百人，其中有勋贵子弟，也有像她这样的寒门学子。授课的太傅姓李，是前科状元，经义大家，但为人古板，最看不惯不学无术的纨绔。

至于六皇子萧原景——

“你打听六殿下？”一个圆脸少年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得贼兮兮的，“你问他做什么？”

这人叫赵明远，定远侯的小儿子，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苏园园第一天来太学就被他缠上了，非要拉她一起逃课斗蛐蛐。

“听说六殿下也在太学读书，想拜见一下。”苏园园说。

“拜见？”赵明远吐掉瓜子壳，“你见不着他的。他天天在藏书楼的屋顶上睡觉，太傅都找不到他，你能找到？”

“屋顶上？”

“对啊。六殿下说那地方风水好，适合午睡。”赵明远一脸崇拜，“能把逃课说得这么有道理的，也就他了。”

苏园园没接话，转身往藏书楼走。

藏书楼在太学的最西边，是一栋三层木楼，年久失修，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苏园园走到楼下，仰头看去——

果然。屋顶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长衫，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只脚搭在屋檐边晃荡。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揪来的草茎，眯着眼看天，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六殿下！”苏园园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六殿下！”她又喊了一声。

那人动了一下，慢悠悠地转过头，从屋檐边探出半张脸。那是一张极为出众的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常年睡不好。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国子监生苏园园，特来拜见殿下。”苏园园拱手行礼。

“哦。”萧原景把头缩了回去，“不认识。走吧。”

苏园园：“……”

好。不愧是原著里能活到最后的人，这防御机制确实够厚。

她没有走。她在大致了解萧原景的经历后，就知道普通办法行不通。这人从七岁开始就在这宫里讨生活，什么手段没见过？打动他不能用“前途”和“理想”，因为他对这两样东西都不感兴趣。

那他对什么感兴趣？

什么都不感兴趣。这才是最难的。

苏园园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殿下，您愿不愿意和我做一个交易？”

屋檐边又探出半张脸。这次萧原景的眼神不再是懒散，而是带着一点审视。

“什么交易？”

“我帮您做太学的功课，写策论，应付太傅。您给我皇子的身份背书，让我在太学站稳脚跟。”

萧原景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为什么要站稳脚跟？”

“因为我要参加科举。”

“科举之后呢？”

“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之后呢？”

“辅佐殿下。”

萧原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辅佐我？”他从屋顶上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您是六皇子。”

“六皇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像在嚼一块没有味道的蜡，“你知道六皇子在朝堂上是什么地位吗？没地位。你知道六皇子在宫里是什么处境吗？等死的处境。你辅佐我，能辅佐出什么？”

“能辅佐出一个皇帝。”

萧原景的笑容消失了。

“你想让我当皇帝？”

“不是我想让您当，是您必须当。太子殿下不会允许一个有皇家血脉的人活着威胁他的地位，三皇子殿下也一样。您现在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但您不可能永远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到那时候，您不打他们的主意，他们也会来打您的主意。”

这些话是苏园园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她做了三年项目经理，知道怎么跟难搞的甲方沟通——摆利害，讲逻辑，不谈感情。

但萧原景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们打就打吧。”他又躺了回去，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死了拉倒。”

苏园园愣住。

她没想到一个皇子会说出这种话。

“殿下——”

“行了，别喊了。”萧原景打断她，“你想帮我做功课是吧？先做一份来看看。明天早上送到我这，写得好我就考虑考虑，写得不好就别来了。晚安。”

他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摆明了不想再说话。

苏园园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屋顶上的身影，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这人不是摆烂。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而她必须在三个月内，让他想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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