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不可轻敌

赫连魔龙回到草原大营时，天已经黑透了。魔龙马的马蹄踏进营门的那一刻，整个大营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关墙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也看到了他们的头号战神被轰退的那一幕。虽然赫连魔龙没有输，但也没有赢。对于草原上未尝一败的异族榜第一来说，平局本身就是一种震动。

金顶大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赫连魔龙脱下沉重的黑甲，露出精壮的上身，胸口和右肩上各有一道被帝火灼伤的焦痕，边缘还隐隐泛着赤金色的余光。随军巫医跪在他身旁，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药泥触碰到灼痕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白烟。赫连魔龙面无表情，仿佛那些灼烧的疼痛发生在别人身上。

帐帘被人掀开，七道魁梧的身影鱼贯而入。七大狼主——帖木儿·巴图走在最前，拜拉木·巴音和特木儿·阿日彬紧随其后，阿木儿·阿木图、拓跋肃、拓跋词、图布信、阿布拉担依次入帐，七面狼旗在帐外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们在火盆周围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落在赫连魔龙身上的伤口上。

帖木儿·巴图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伤势如何？”

“皮外伤。”赫连魔龙摆了摆手，示意巫医退下，然后拿起身边的酒囊灌了一大口马奶酒。他放下酒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那双漆黑如渊的龙瞳扫过在座的七位狼主，缓缓说道：“那个李炎，很强。他的帝裁双刃可分可合，初次交手时我被他拆分的双刃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点亏。后来适应了，但也没有占到便宜。最后全力对撞，双方各退数十丈——平局。”

帐内安静了一瞬。七大狼主中有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最年轻的阿布拉担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魔龙将军，你可是异族榜第一！李炎不过是原州牧，他手下只有一个徐骁还算能打，其余的都是废物——”

“你敢保证他手下没有别的超神将？”赫连魔龙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敲在铁砧上。阿布拉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赫连魔龙没有继续盯着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帐外，透过掀开的帐帘望向远处雁门关巍峨的关墙轮廓。那堵青石关墙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好歹也是一州州牧。十二州的州牧里，能稳坐一州之主位子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李炎能坐稳原州这么多年，靠的不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你们想想——他手下现在确实只有徐骁在明面上，但暗地里呢？他有没有藏着别的超神将？有没有从别的州请来的援军？谁也不敢保证。”

图布信皱着眉头开口：“如果他有别的超神将，为什么还要亲自出战？身为州牧，亲自披挂上阵跟敌方大将单挑，这本身就是件不合常理的事。如果他手下还有能打的超神将，他何必冒这个险？”

帐内又是一阵沉默。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连帖木儿·巴图都微微点头，显然也在思考同一个矛盾。李炎亲自出战确实不合常理，一州之主亲自上阵，要么是手下真的无人可用，要么是故意示弱。但以李炎今天展现的实力来看，他绝不是那种会故意示弱的人。

赫连魔龙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也许他是真的无人可用，也许他是想亲自试探我的实力，也许他手下还有别的超神将但被他派去了别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今天他跟我打成了平手，如果他手下还有别的超神将，那原州的真实战力远比咱们之前预估的更强。如果他手下没有别的超神将，那他就更可怕——一个敢亲自上阵跟超神将对拼的州牧，本身就说明他不是那种坐在后方享福的庸主。”

他再次灌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沉凝而认真：“总之，此人不可轻敌。明天总攻时，我继续盯住李炎。你们七位狼主率各部精锐冲击雁门关侧翼——尤其是左翼山道，徐骁的北凉军精锐都摆在那里，只要撕开那道口子，雁门关就拿下了。但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轻敌，不要冒进，更不要小看汉人。”帖木儿·巴图率先起身，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愿为大汗效死。”其余六位狼主齐刷刷站起身，右手按在胸前，齐声低吼，声震帐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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