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云老三

张杀和张吞还在演武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院墙外呼啸而来。

张杀的眼神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就变了。他没有回头，右手猛地往身侧一探，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一块疾飞而来的石头。石头入手力道极沉，震得他掌心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就是普通的青石，但上面裹着一层凌厉的劲气，出手的人明显没有留力。

“云老三。”张杀把石头随手丢在地上，嘴角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转身面朝院墙方向，“嘴上说滚，人还是来了。”

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蹲在墙头，一手搭在膝盖上，逆着日光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她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战靴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一身暗青色的劲装掐得腰线利落分明，外罩一件深色短氅，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板带，左边挂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乌黑如墨，只是用一根银簪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偏偏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寻常男子都没有的英锐之气，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云寂月。天才榜第三。

她的目光越过张杀，扫了一眼靠在石墩上啃苹果的张吞，又看了看演武场边上的赵山和孙岳，最后回到张杀身上。

“张老四。”云寂月开口了，声音清冽如山泉，语速又快又脆，“我为什么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张杀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我给你写信，是请你来帮忙的。你回信说滚，我以为你不来了。结果人还是来了——说明你还是讲义气。”

“义气？”云寂月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气得反而笑了出来，往前迈了一步，修长的手指几乎戳到张杀的鼻尖上，“你跟我讲义气？义气就是七天给我写十八封信？三天两封，一天三封，你当是在写话本还是在写奏章？张老四，你可真有你的啊！我出门历练两个月，走到哪儿你的信追到哪儿。我换个客栈你都追得着——你是不是在天才榜上安插眼线了？十八封信！十八封！我拆信拆得手都酸了！驿站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还以为我在跟哪个情郎鸿雁传书！”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说到“情郎”两个字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张杀面不改色地挨完了这顿连珠炮，等云寂月喘气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

“没有！”云寂月余怒未消，“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完你那些信的吗？头三封我还在认真看，第五封开始我就只扫一眼，第十封之后我拆都不拆了——但你还在写！你写那么多有什么用？关键的东西一封就够了！你写个‘岩州有架打，速来’，六个字，我早就到了！你偏不，你非要写什么‘李宇手下有个神将叫姜臣，法相是不朽尸王，我跟他在卧龙寨门前大战五百回合’，还写什么‘晏闲游那个醉鬼也在，说什么李宇有天命’，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张老四，你是去打架的还是去写战报的？你要不要给你自己开个专栏，专门写《天才榜第五卧龙寨战记》？”

张杀等她骂完，才慢悠悠地说了句：“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无聊，给你找点东西看。”

云寂月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跟这个木头脑袋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行了行了，说正事。你信里说的情况我大概扫了一遍——卧龙寨，寨主李宇，九爪金龙法相，手下有一批猛将。姜臣，神将，跟你在寨门口打了两场，一平一胜。曜宸，也是神将，大日金乌法相，刚归顺不久。还有那个晏闲游，你说他奉师命来护李宇，说什么李宇身上有天命。另外你哥张嵩手底下有个超神将——就是你旁边这位？”

她看向张吞。张吞举起拿着苹果的手，朝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不是张嵩手下的。”张吞纠正道，“我是他弟弟，但我不是他手下的。别把我和那些校尉混为一谈。”

云寂月挑了挑眉，没有就这个话题深究，转回目光看着张杀：“你这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岩州城还有谁？张嵩手下的校尉？陆压？刘备？这些人能用吗？”

张杀摇了摇头：“赵山和孙岳，超一流巅峰，打普通山寨还行，打神将不够看。陆压是个散仙，整天不见人影，我跟他没交情。刘备更不用提，他自己手里没兵没权，到处请人喝酒拉关系，暂时派不上用场。”

云寂月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大概有数了。你给我找个住的地方，今晚我要洗个热水澡。明天一早，带我去见张嵩——既然要帮你们打架，总得跟正主打个招呼。”

张杀转头看向演武场边上的赵山和孙岳。赵山一个激灵，不等张杀开口就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云将军这边请——”

云寂月跟着赵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张杀，月光映在她侧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对了，张老四。以后你要是再敢七天写十八封信，我就把你的枪拆了当烧火棍。”

张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笑，但比平时那副空洞的冷脸生动了几分。他弯腰捡起戮神破穹枪，重新扛回肩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演武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吞一个人靠在石墩上，手里的苹果已经啃得只剩下一个核。他把果核随手一扔，望着云寂月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有意思。天才榜第三和第五凑一块了，卧龙寨那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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