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刘备被怼

刘备最近一直在找机会。他在岩州城待了一阵子，表面上风光——张嵩的义弟，州牧府里的座上宾，走到哪儿都有人笑脸相迎。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笑脸不是给他的，是给“张嵩义弟”这个身份的。没了张嵩，他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兵权，没有地盘，连州牧府里的仆从见了他虽然客气，但那客气里带着明显的疏远。他请营里的校尉们喝酒，大家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可酒醒之后，那些人还是该干嘛干嘛，没有一个真正把他当主公看的。他需要自己的人，尤其是那种能打的人。

赵山和孙岳的谣言虽然没有坐实，但刘备能感觉到张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再这么下去，他在岩州城迟早待不住。他必须趁着还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多拉几个人。探子送来消息说，丘岭深处有一对姓腾的兄弟，哥哥是神将，弟弟是超一流顶峰，目前还没有投靠任何一方。

刘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一个神将一个超一流顶峰，而且还没有站队，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机会。他带上几个随从，轻装简从，悄悄出了岩州城，朝探子说的方向寻去。

找了两天，终于在一片老槐树林里找到了人。

老槐树下，腾寂尘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溯光螭纹枪横在膝上，银白色的枪身在树影中泛着幽幽的冷光。腾蛇则躺在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听到马蹄声，腾蛇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腾蛇破阵戟。腾寂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来人。

刘备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脸上堆出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走到老槐树下，对着兄弟二人拱手行礼。

“在下刘备，字玄德，久闻腾家兄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腾寂尘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他的身形比刘备高了大半个头，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目光在刘备身后那几个随从身上扫了一下，又回到刘备脸上，语气平淡得像一碗没放盐的汤：“刘玄德，岩州牧的义弟。最近在岩州城里到处请人喝酒，听说连张嵩自己的校尉都被你请了个遍——我知道你。”

腾蛇从树上跳下来，站在他哥身旁，双手抱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刘备的笑容丝毫不变。他这辈子被无数人当面揭过老底——被曹操笑过织席贩履，被袁绍嫌过来历不明，被刘表防过功高震主。区区一个山野武夫的两句冷言冷语，还戳不穿他的脸皮。他拱手道：“兄弟二人隐居丘岭，一身本事却无人赏识，备深为惋惜。备虽不才，却有心做一番事业。若二位不弃，愿与二位结为兄弟，共创大业。”

“结为兄弟，共创大业。”腾寂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觉得好笑的无奈，“刘玄德，你先把张嵩认了义兄，现在又要来认我们当兄弟——你到底有多少个兄弟？”

腾蛇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被腾寂尘一个眼神扫过去，赶紧把笑憋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刘备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腾寂尘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深邃而平和的眼睛直视着刘备，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用枪尖在石板上刻字：“你说要共创大业，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兵？岩州城里的兵，你调得动一个吗？你现在有多少地？除了张嵩给你住的那个偏院，你有半寸地盘吗？你现在有多少粮？你请人喝酒的钱是张嵩给的吧？等张嵩哪天不给了，你拿什么养你那些兄弟？”

他顿了顿，看着刘备那张已经完全僵住的脸，最后一针扎了下去：“你要我们兄弟跟你干，你拿什么跟我们干？你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还想带着别人去打天下？”

老槐树下安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腾蛇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他哥和刘备之间来回跳。

刘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他向来能说会道，哭都能哭出一片江山来。但面对腾寂尘那几句连珠炮般的质问，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打了结。他确实没有兵，没有地，没有粮。他确实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腾寂尘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最痛的地方，痛到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了很长时间，刘备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沿来路离去。背影在斑驳的树影中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林间深处。

腾蛇目送着刘备的背影消失，偏过头看着他哥，咧嘴一笑：“哥，你刚才那几句话可真够狠的。我看他脸都白了。”

腾寂尘重新坐回树下，把溯光螭纹枪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这个刘玄德，脸皮够厚，心够黑，被当面这么怼都没有拂袖而去。这种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枭雄——我看他不像是废物。等他真有了立足之地，未必不会再来。”

腾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翻身又跳上了树，继续叼着草茎看树叶。风又吹过来了，树叶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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