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天必死

我是被疼醒的。

不是头疼。是脑子里有东西在响——冷冰冰的，像有人往我脑仁里塞了块冰。

“叮。宿主已绑定。当前剧情节点：白月光苏念卿，第18章病逝。倒计时：三天。”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有点瘆人——后来秋月跟我说，小姐那笑像中邪了。

前一秒我还在出租屋里熬夜啃这本破书，边啃边骂：男主眼瞎，白月光太乖，作者没事就虐。下一秒——得了吧，我成了那个活不过三天的短命鬼。

“病逝？”我翻身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挺大，古香古色的，我不懂，但看着贵。

“你是说，让我乖乖等死？”

“确认。”

“不干。”

“偏离剧情将触发惩罚。”

“那你罚。”

我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十八岁，长得挺好看，就是脸色太白了，一看就是那种被人欺负了还笑着说“没事没事”的类型。

我摸了摸脸。皮肤挺好，比上辈子好。上辈子我熬夜长痘，二十八了还单身，猫都养不活。

“从今天起，”我对着镜子说，“这张脸归我了。谁也别想让我死。”

脑子里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有点急：“请宿主认真对待剧情——”

“你闭嘴。”

门被推开，秋月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姐，夫人命奴婢送来养心汤。”

我接过碗，低头闻了闻。

——寒的。带着一股子阴涩气。

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不是养心汤，是慢性寒毒。原主喝了三个月，脏腑都烂了，最后“病逝”时五脏六腑没一个好的。

“夫人说，这药要趁热喝。”秋月催我，声音发紧。

我端着碗走到窗边。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青翠翠的，上辈子我也养过一盆，没活过两周。

我笑了。然后把整碗药倒进花盆里。

“哗啦——”

兰草碰到药汁，转眼就枯成一团黑水。滋滋响，像烧糊了。

秋月脸都白了：“小姐！”

“剧毒？”我挑眉，“你们也挺狠。”

那声音又响：“偏离剧情5%！请宿主配合——”

“偏了咋地？”我回头看着秋月，语气很淡，“告诉夫人，药太苦，我不喝。往后也不必再送。”

秋月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跑了。

我拍拍手，坐回床上。盯着那盆枯死的兰草，想起上辈子那只猫。橘色的，胖，爱吃火腿肠，最后跑丢了，我找了三天，没找着。

“上辈子连猫都护不住，”我自言自语，“这辈子护个人，总行吧？”

那声音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你能把我怎样？”

它顿了顿，像没想好怎么回。

“那就是不能。”我笑了，“闭嘴吧，我在积德。”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

“你才异常。”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全家都异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秋月，是另一个人。

推门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穿金戴银，眼睛很利——嫡母，陈氏。

陈氏一进门就盯着花盆里枯死的兰草，脸色不太好：“听说你不喝药？”

我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苦，不喝。”

“那是大夫开的方子，专门调养你身子的。”陈氏语气温和，但眼神冷。

“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夫人自己喝一碗？”

陈氏嘴角抽了一下：“胡闹。”

“那我换个说法。”我站起来，比陈氏高半个头。手指掐着掌心，心跳有点快，但脸上没露。

“从今天起，我的药我自己看着办。夫人不用费心了。”

陈氏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好，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那我就不管了。”

她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放松。笑面虎最可怕，这一步退让，从来不是心软，是蛰伏蓄力、伺机再下黑手。

但我不怕。怕也没用。

傍晚，秋月又来了，这次没端药，端的是晚饭。

“小姐，夫人说您不喝药，那就多吃点饭补补。”秋月声音发抖，显然被警告过。

我坐下吃饭，吃到一半，问：“阿沅呢？”

“谁？”

“府里新买的丫鬟，叫阿沅。”

秋月想了想：“在柴房，夫人说她手脚不干净，罚跪。”

原著里的阿沅，是萧彻未来的替身女主，现在还是个小可怜。

“让她过来。”我放下筷子。

“可是夫人——”

“我的人，我说了算。”

秋月不敢多说，跑去找人。

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姑娘被带进来。十三四岁，脸上有巴掌印，眼睛红红的。像上辈子的我，被房东赶出门那天。

我看着她，招手：“过来吃饭。”

阿沅不敢动，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我。

“我让你过来。”我语气不重，但不像是商量。

阿沅走过去，站着。

“坐下，吃。”

“小姐……奴婢不敢——”

“我不是小姐。”我看着她，“从现在起，我是你姐。坐下，吃饭。”

阿沅愣住，眼泪掉下来，慢慢坐下。

我给她夹菜，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确实做过，上辈子我给自己夹，一个人吃，没人陪。

那声音又响：“偏离剧情15%。警告——”

“警告个屁，我在积德。”

“……宿主逻辑紊乱。”

“你紊乱。”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看着阿沅，“吃完饭，我教你两件事。”

“什么？”

“第一，抬起头说话。第二，谁也别想欺负你。”

阿沅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掉进碗里。

窗外，有个人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离开。

那是萧彻。

他今天回府，本来是想探望“病重”的白月光，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我倒掉毒药、怼嫡母、护丫鬟，跟传闻中那个温柔软弱的苏念卿完全不一样。

他走回自己院子，对随从说：“去查查，苏念卿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出过府。”

随从领命走了。

萧彻站在窗前，脑子里全是我倒药时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

是不屑。

对谁不屑？

对药？对嫡母？还是对这座府邸？

他说不上来。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个女人，变了。

【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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